四周的修士都驚住了,一時之間忘了上前詢問牧云亭,寧非天當時也腦子空白。他們眼睜睜看著牧云亭恭謹地雙膝跪地,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簽筒,上搖搖下搖搖。
木簽掉出來,牧云亭臉色大變,收起簽筒就要離開。
圍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牧云亭就一溜煙兒不見了,不知往哪個方向跑了。
出了這事,寧非天突然不想走了。圍觀的修士們也沒閑著,一波爬起來去找牧云亭,一波不甘地重新回到天問碑秘境,剩下的一波熱切地討論起來。
牧云亭的身份、他在秘境內到底遭遇了什么、放棄的原因、那一簽究竟是什么簽
寧非天坐在偏僻的角落,一邊飲酒,一邊聽著,對事情了解了大半。
那是坤輿界的修士,出自天道院,通曉五行八卦,自金丹期起便穿梭于諸天萬界游歷,拜訪各個歷史遺跡,曉得的東西許是比常人多了不少。這樣的人能夠參透天問碑,或許也不是意外。
三日后,牧云亭回來了。他頹著肩膀,耷拉著一張臉,手里還攥著那根木簽,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其他修士本來想問兩句,見他這樣,都不好上前。
寧非天不是那種心思纖細的人,提著兩壺酒走了過去,一屁股坐牧云亭面前,扔給他一壺,自個兒留了一壺。
沒扯七扯八,寧非天直入主題,問他為何放棄了,發生了什么。
也不知牧云亭當時在想什么,面對一個陌生人,竟然全都說了出來,一句接一句,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聽到這兒,無讖的心臟猛然跳動起來,砰砰砰,一下緊接著一下。他按耐不住了,忍不住詢問牧云亭到底說了什么,牧云亭當時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走,既然走了,為什么要回去。
無讖迫切地想知道牧云亭的想法,可寧非天就像是故意作弄他一般停住不說了。無讖剛想催促,寧非天就調笑地看了過來。
“牧云亭在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嗎”
無讖的心臟陡然停住,喉嚨就像被人掐緊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你在想什么,牧云亭就在想什么咯。”
悔恨和不甘的矛盾、情感和理智的掙扎再一次涌上心頭,無讖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只能強硬扭開臉。
是啊,牧云亭的心思,無讖再了解不過了,畢竟他們都曾問道于天,都得到了天道的指教離開
前路暗淡,趨利避害,走為上策。天道不愿自己知道的事情,就不該生出逾矩的心思。
他們迷惘彷徨,他們悔恨不甘,他們都做了離開的選擇。不同的是牧云亭又回去了,一頭扎進那條暗淡的路。
“為什么”無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至極,“牧云亭為何反悔了”
寧非天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出來。“他說,陰陽五行教導他趨利避害,可坤輿界的歷史卻教他人定勝天。”
“人定勝天”
趨利避害、順應天命是卦辭界修士的道,人定勝天才是邪魔歪道。可這套說法在其他界域卻行不通,堅信人定勝天、逆天改命的界域不少,坤輿界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坤輿界逆流改道的分叉點是兩萬年前天魔大戰的勝利
自諸天萬界有歷史記載開始,就不斷有界域慘被天魔。但凡遭天魔入侵的界域,除了淪陷,沒有其他結局。所有人都說,淪落至此的界域是觸犯了禁忌,為天道厭棄。淪陷是它們的天命,是天道為界域指定的結果。
沒有人打得過天魔,沒有界域從淪陷的泥潭中掙扎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