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橫陳縱疊,都躺在酒液上方,沒問題。
下個池子,一個腦袋已經埋進酒里,酒液上還躺著幾具“尸體”,都是醉魔怔的家伙。
他下去撈過幾人,扔在池子上邊,又掐法訣清理酒池。
接下來的池子,更是狼狽不堪,也虧得這些家伙醉得沒意識,才能在這樣的池子里飲酒睡覺。
一個個池子收拾過去,角落里突然響起噗噗聲,好似氣體噴出的聲音。
過去一看,地面裂開幾條縫隙,冒出小小的洞,酒霧不斷從里邊噴瀉而出,這是有新池子要誕生了。
不過瞧這樣子,估計會夭折,酒霧不夠凝結成酒水。山脈的酒量逐年遞減,撐不了多長時間。
他放過此處,又去收拾其他池子。四下昏暗,腳尖踢到什么東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卻是一具“新鮮出爐”的尸骨。
又是哪個迷糊蛋在山里睡得太久,過了壽命期限,白白老死在這兒。
俞安抱怨幾句,認命地挖了個坑,埋下尸骨。
這樣的迷糊蛋多得是,俞安剛上任酒山巡守弟子,還真情實感地為他們掉過幾滴眼淚。日子一長,埋過的尸體一多,都習慣了。
也漸漸明白“醉生夢死山”名字的來歷,醉一生,夢里死。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些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大限來臨前跑過來,就為了有人給他們收尸。
收拾完洞里,還差最后一處酒山腹部的酒液通道
沿著狹長的山洞一直往里走,酒味越來越濃,霧氣越來越重,衣袍全沾濕了。
前方透出一點微光,便到酒山腹部。
腹部原先滿是酒液,越喝越少,水位便低了下去,留下中空的窟窿。往上一看,霧氣騰騰,陽光難照下來,僅僅透出些許天光。
下方,堆滿重重疊疊的白云,云上全是如癡如醉的修士,也不知夢了多少個年頭。
大略掃一眼,數千白云,成千醉鬼。
洞里池子的無非是筑基金丹,這兒睡白云的可都是元嬰往上。
嚴大爺一直叫囂人手不夠,把這兒的祖宗弄醒,執法堂的戰斗力至少翻一番。
可惜了,這些祖宗睡了這么久,肯不肯醒、能不能醒還是未知數。
俞安取出一顆石子,往下一丟,咚地一聲掉進酒里,側耳細聽,心掐彈指,直到石子啪地沉底,借此計算酒液的高度。
較之上月,又低了十丈。
這么下去,干涸不過是幾十年的事兒。
俞安記錄下來,晃著腦袋往回走,順手從腰間取下酒壺,大口灌起來。今日任務已了,再發生什么,也和他沒關系。
他的身影才消失在盡頭,角落里又閃來一人,拄著拐杖,磕磕絆絆地朝腹部走去。
此人正是季子野。
不遠處,賀拔長老悄悄綴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