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兒布下逆向陣法花了兩日,最后一日計劃用來對付天空大陣。如果洲九沒拿天空大陣欺騙她們,逆向陣法應該早已開啟,縮短到一日半也不是不可能。
據水跡指明,此時此刻開啟逆向陣法的話,至少有十根黑柱沒法成功。換句話說,若是在一日前,在逆向陣法完成那刻,趁著天魔大軍還沒集結,便開啟陣法,說不定能成功。
洲九故意拿過天空大陣的幌子,目的是拖延她的時間
為什么
洲九處身于沉沉黑霧,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身上的九根鐵釘反射冷涔涔的光芒,那一身波瀾不驚的氣勢,不像是被囚禁了兩萬年的模樣。
一瞬之間,和光甚至生出錯覺,仿佛他還是那個睥睨天下的談瀛洲。
她猛然回神,突然發現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從一開始,她和西瓜師叔就陷入誤區。
她們以為,場上只有兩股勢力,以她們為中心的疏狂界統一戰線,以及鴉隱的大軍。區區一個洲九,被困在琉璃佛塔下的洲九,哪怕知道些情報,也不過是在她們和鴉隱之間的中介人,左右搖擺,不是幫她們,就是幫鴉隱。
但是,洲九憑借信息差,一躍成為第三股勢力。
他同鴉隱有瓜葛,也擺出仇視鴉隱的樣子,就是為了讓她們相信他站在她們那邊。
真相是洲九和她們、鴉隱都有仇,他不幫她們,也不幫鴉隱,他要她們和鴉隱兩敗俱傷。
他不要鴉隱得到疏狂界,也不要她們輕易渡過這一劫,他要她們斗得你死我活、打得魚死網破。
而他空處高臺、兩不相沾,就能坐享漁翁之利。
如若一日前啟動逆向陣法,鴉隱的大軍還未集結,沒法經由黑柱過來,過來的天魔,也會被她們殺掉。那么,鴉隱和她們付出的代價和承受的損失都不大。
通過天空大陣的幌子拖到現在,事已成定局,輕率開陣,大批天魔攻來,哪怕她們能打贏,她們和鴉隱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鴉隱投入的兵力越大,損耗越多,她們的戰損也更多。
最后真如洲九所籌劃的那般兩敗俱傷
和光想通關竅,長長地舒了口氣,罵了一聲,“畜生。”
洲九笑笑。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傳來石門開啟的聲音,鏡子內閃過西瓜師叔的身影,卻不甚清晰。
西瓜師叔似乎在棋盤對面坐下。
鏡中冒出一只手,視角轉了轉,終于出現西瓜師叔的面容,眼下有些青黑,胡子幾日沒清理,憔悴了不少。
“同九節竹的老東西吵了一架,耽擱了。”西瓜師叔率先解釋。
和光應了一聲,便說出天空大陣的真相、酒壺水跡的提醒、她自己的推測等事情。
西瓜師叔聽罷,斂下眼皮,琢磨了一會兒,才抬起眼眸,射向洲九,“鴉隱的幌子針對誰水跡是誰做的”
洲九撿起棋子,一枚枚放入筐中,語氣淡淡,“我要是你,就會先放下那些事情,著眼于對付鴉隱。”
西瓜師叔笑了一聲,“也行。”
話音剛落,大手往棋盤一拍,砰地一聲巨響,黑子白子皆湮滅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