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有女孩才能看到的世界中,一群看不見的怪物洶涌而上,那個神婆從嘴里發出慘烈的尖叫聲,“啊啊啊她是惡鬼惡鬼”
她披散著頭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甚至連那支看起來很珍貴的拐杖也沒有拿。
“雪枝,你在做了什么”
聽到異動的男人怒氣沖沖地跑來,對著她揚起了拳頭,卻在對上那雙冷漠到幾乎無機質的藍色眼睛時,身體倒退了一步,撂下一句,竭力穩住了呼吸,“你這個死丫頭,等著”
男人再次鎖上門,匆匆地離開了。
女孩靜默了片刻,在一片黑暗中,靠著墻壁蹲了下來,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指尖卻無法自控般顫抖了起來。
她真的是怪物。
那日之后,雙親看著雪枝的眼神開始變得閃躲起來,有一天晚上,雪枝餓到實在受不了偷偷去廚房里找吃的時候,聽到了那對父母小聲討論的對話,“那孩子真是個怪物,我們找個時間偷偷把她帶到山里扔掉吧。”
“她的存在會給這里的人帶來不幸,我們也只不過是替天行道啊。”
女孩攥緊了手中的牛奶盒,白色的液體從破了的口子中流了出來,打濕了女孩胸前的衣襟,她沒理會,行尸走肉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許久之后,她才像個小貓一樣,把沾到手上的牛奶舔舐干凈了。
全都隨你們好了,反正她本來就不是被期待出生的孩子。
就當是把生命還給爸爸媽媽吧。
她把臉埋在枕頭中,被窩里小小的手和腳蜷縮成一團,眼角一片濡濕。
說要去郊游那天,雪枝悄悄往口袋里塞了好幾塊巧克力和小面包,她一個人坐在汽車的后座,隔著車窗看著熟悉的風景不斷離她遠去,村子里的熟悉建筑物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出現在眼前的是完全陌生的景色。
小汽車是在山腳停下的,父親和母親帶她走了半天才到山頂,嘴里還說著“風景真好啊,真是不枉爬了這么久的山上來,雪枝一個人在這里乖乖待著,爸爸媽媽一會兒就回來接你哦。”
因為這一句話,雪枝從下午等到日落,又從日落等到月升。
“哈”
“一個人類幼崽”
幽深的月色下,各種奇形怪狀的妖怪圍了上來。
那應該是被稱為妖怪的存在吧,那時她還不太懂,但前所未有地迸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欲。
“走開”
天才剛剛亮,蜷縮成一團的女孩倏然睜開了藍色的眼睛,猛然醒來,一個不慎從狹隘的長椅中掉了下來,幾秒后,她才揉著被撞得發紅的額頭起身,頂著頭頂的一簇呆毛原地發起呆來。
“呼呼”
做夢了,可是沒有夢到夏目。
一想到這,女孩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悲傷攫住了。
她把小小的雙手癱在面前,直覺告訴她,在這場悲傷的夢境之后,一定還發生了讓她一輩子都舍不得忘記的事情。
好想快點好起來啊。
好想快點見到你啊。
夏目。
她蹲在地上,小小的手抱著膝蓋,恍惚有一股無形的黑氣盤旋在她的頭頂。
斯哈斯哈,好可怕的怨念。
雖然是美食什么的,但根本不敢吸啊。
幾個小怪物蹲在墻角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背著女孩嘀嘀咕咕。
直到女孩面無表情地走出了破廟之后,幾個二級的咒靈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小鬼,和那個最強長得好像,該不會是私生女吧
看她的氣息,怎么也要一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