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寧寧以為就此忽悠過去,對方忽然又沖她豎起大拇指,贊揚道“不過這也是知青同志你的功勞啊這水加得好,糞不光多了,還漚得更好了這、這用你們讀書人的說法,是什么來著”
漢子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想到以前趙宏兵在打谷場開會的那些說辭,就套用了一些沖司寧寧道“文化人欸科學對,知青同志,你這是科學養豬科學漚糞啊”
“哈哈,呵呵”司寧寧臉皺著,右手手掌茫然又匪夷所思地在腮邊搓了搓。
實在不明白這是什么奇葩發展。
萬幸挑糞的大叔身上還有活兒,跟司寧寧嘮了幾句,就挑著兩桶豬糞火速跑遠。
司寧寧搖搖頭,掂起米糠朝豬欄走去。
后面的漚糞坑因為挑糞,上面蓋著的東西掀開大半,味道很大。
幾頭豬好像也被挑糞的動靜嚇到了,幾個腦袋頂在一起縮在角落,見司寧寧來,一個個地又“哼唧哼唧”地往食槽這邊靠。
司寧寧利落拌好豬食,豬圈里不怎么臟,把下午新拉的豬糞掃到溝里,她又沖了一桶水,因為這邊這會兒味道實在是太大了,她不打算多待。
走之前,格外留意看了幾眼那幾頭豬。
這段時間,除了按照隊上分配的量喂豬以外,司寧寧經常從空間帶些豬草出來,偶爾還會投喂點兒空間里的黃瓜、南瓜什么的。
剛才聽那位叔說豬長膘了,可能真的有長一點點肉吧
司寧寧天天都見這幾頭豬,看不太出來,不過話說回來,這幾頭豬確實干凈不少,看起來不像剛開始那樣,丑得那么猙獰了。
把東西歸置好,司寧寧動身回知青點。
今天天兒早,西邊天際紅霞還沒上來,然而回到知青點時,剛繞過屋側,司寧寧就看見雙手撐著額頭坐在門口臺階上的蔣月。
司寧寧步伐微頓,僅是片刻便提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不怎么舒服,身上沒勁兒我就跟隊長請了假,先回來了。”蔣月掀開眼皮看了司寧寧一眼,很快又蔫噠噠垂下腦袋。
蔣月沒什么精神,一張臉又白又黃,就跟馬上要油盡燈枯的人一樣。
司寧寧手背在蔣月額頭貼了一下,有點燒。
“會不會覺得頭暈,想吐”司寧寧問。
“頭有點暈。那會兒想吐,回來喝了點兒水,稍微好些了。”蔣月如實回答,聲音也還是沒什么氣力。
司寧寧基本可以確認,蔣月這是中暑癥狀。
現在只覺得頭昏和四肢乏力,從癥狀上看,中暑癥狀不重,真正讓蔣月不舒服的,可能更多的是來親戚的特殊期間。
司寧寧空間有藿香正氣水,不過念頭剛起,就被她打消了。
她進屋找到蔣月平時在知青點喝水的竹筒,又開了自己的藤箱,找到紅糖往竹筒里舀了半勺。
之前司寧寧自己嘗試鋸竹筒,試了好幾次,每次都鋸得歪七扭八。
后來男知青從生產隊上借了鋸柴火的鋸子,用那鋸子鋸出來的竹筒十分平整,知青點每個人都分了兩個。
一個用來吃飯,一個用來喝水。
知青點沒有暖水壺,廚房又是冷鍋冷灶的,沒有熱水,司寧寧干脆現燒。
折騰半個多小時燒好水,她擔心紅糖沖得太稀不起作用,就只裝了半竹筒的水,之后把竹筒遞給蔣月,司寧寧一轉身坐,陪在蔣月身邊,一起坐在門口臺階上,“我紅糖也不多了,就勻你一點兒”
司寧寧一手托腮,歪著腦袋看蔣月,催促道“快喝吧,喝完說不定就能好點兒。”
蔣月愣愣捧著燙手的竹筒,望著里面棗紅色的糖水,半天沒說話。
剛才司寧寧進屋,蔣月根本沒在意。
之后司寧寧一通噼里啪啦地忙活,蔣月也只是以為司寧寧在著手做晚飯而已。
完全沒有想過,司寧寧是在燒水給她沖紅糖水。
裊裊熱氣撲面,蔣月嘴唇顫了一下,也就是瞬間的功夫,她眼眶霧氣上涌,眼淚說來就來。
司寧寧還沒反應過來,蔣月就已經咧開嘴,哭開了
原本就扁平的五官,這會兒毫無形象張大嘴巴,滿臉眼淚鼻涕,看著更磕磣了。
蔣月除了哭,期間沒有吐出一個字,司寧寧大概能理解此時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