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朗筷子一頓,抬眼看他,“跟隊上的小毛頭玩”
“嗯。”禾谷遲疑地點點頭。
司寧寧喜歡玩麻子扁擔,禾谷的本意是跟司寧寧一起玩。
不過按照他對司寧寧的了解,如果周小翠、三丫她們想跟著一起玩,司寧寧肯定會同意的。
所以他說是和其他小孩一起玩,這根本不算說謊。
霍朗默了默,半晌指尖輕點桌面,“吃飯。”
“大哥,那你同意了么你幫我么”禾谷追問,直到看見自家大哥點了頭,這才滿意地露出笑容。
灼灼日光下,蒼翠竹林在風中蕩如浮萍,這天午后的陳家小院格外熱鬧,不間斷傳來小女孩的笑聲和小男孩一本正經的囑咐聲
“早苗,以后你跟我去知青點,一定要把手和臉都洗干凈司寧寧平時收拾得可干凈了,我們過去,不能讓其他知青覺得我們是小臟孩。”
“嘿嘿哈哈,二哥,我知道的,我一定用皂莢把手洗得干干凈凈”
“這還差不多對了對了早苗,我們去了司寧寧那里,還要幫忙干活一定不能添麻煩,知道么”
“知道的知道的。”早苗笑嘻嘻道,小肉臉鼓起,露出一排整齊小米牙,“二哥,大哥說的話我都聽見了的。”
“哦”禾谷應了一聲,小眉頭皺起,嚴肅地垂下腦袋,思索還有哪些地方沒有叮囑到的,一定要在去司寧寧那里之前,都跟早苗說清楚。
與此同時,另一邊,知青點
回知青點后,司寧寧借著空檔又冰了一壺檸檬茶,飯后,屋里屋外大家分散坐著喝茶乘涼,司寧寧拿出之前用來記賬用的本子,坐到堂屋桌邊寫寫畫畫。
徐淑華坐在對面,見狀撐著桌子往這邊看,“寧寧,你在寫什么”
蔣月和宋小蕓聽見動靜,兩人各自一邊坐在司寧寧身側,都好奇地打量著。
“昨天不是說買肉嗎”司寧寧伸手把左頰散落的頭發扶到耳后,搖頭環視眾人,鹿眸彎彎笑著解釋“我今天去隊里本來想請假來著,恰好遇見霍朗同志他說他明天要去縣里,我尋思著那也不用請假了,就跟他說,讓他幫忙捎點肉回來。”
宋小蕓猶疑了一下,問“這樣會不會不好”
“應該沒事吧有就帶,沒有就不帶唄。而且人家去縣里能坐小車,不比咱們腿著跑得快”司寧寧道。
反正
這就是個借口而已,她又不是真的委托霍朗幫忙。
不過話說到這里,司寧寧泛著光暈的指尖輕輕在本子上點了點,“那,大家該交錢的交錢,該出票的出票吧。”
之前買肉一事,大家只是商量各自出多少,因為“請假”一事還沒落實,眾人并沒有上交錢票。
現在既然說了讓別人捎回來,那錢票肯定是要先給別人的,八毛一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怎么也沒有讓人墊著的道理。
“行,我那兒有四分,我去拿”
委托人家順路捎回來也好,省得讓司寧寧單獨請假,到時候耽誤干活還得扣工分。
徐淑華想著,進房間前朝門口喊道“男同志那邊也趕緊的吧”
于是乎,司寧寧在本子上寫下所有人的名字,每收一個人的錢,就在本子上對應的名字后面一筆一畫地記下。
等都收上來了,司寧寧數了一下。
之前粗略算的是能湊出一斤三兩的錢和票,這次收上來再算,比上一次算的還要多出二兩。
“下午上工我跟霍朗同志說,就這么些錢,能買多少買多少。回頭要是有余下的錢,到時候再細算退給大家。”司寧寧把錢票抻開捋平,之后一張疊一張收起。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間還夾著鋼筆,纖細小拇指翹起,小手瑩白好看,不經意翹起來的蘭花指也好看,而且一點也不耽誤她數錢數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