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司寧寧愿意拿一部分也行。
兩毛雖然不算多,可幫忙做幾天飯也是足夠的。
霍朗接了那疊卷好的錢票隨意塞進口袋,司寧寧鹿眸彎彎,笑瞇瞇地轉身就要往禾谷他們那邊去。
“等下。”
霍朗一抖手,又扥住了司寧寧的麻花辮,成功獲得司寧寧惱怒又嬌嗔的一記瞪眼。
“有東西給你。”霍朗薄唇揶揄勾了勾,松開司寧寧小辮子,扯過顛到后腰的竹簍在里摸索一番,不多會兒掏出一個褐黃色的石頭出來。
“嗯。”霍朗抬抬下顎,把石頭遞給司寧寧。
“這是”司寧寧捧著石頭打量,說是褐黃色的石頭,其實更像是石質化的晶體。
司寧寧聳動鼻尖嗅了嗅,石頭味道有點刺鼻,嗯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不知怎么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那天霍朗送她回知青點,當時在知青點井邊的匆匆樹影之下,他居高臨下望著她,有一句話,他認真地重復了好幾遍
“這件事,我記住了。”
司寧寧愣愣抬頭,水潤潤鹿眸閃過一絲絲驚詫。
“這個是雄黃石”她與霍朗對視,遲疑問道。
霍朗頷首,肯定了司寧寧的猜測,“泡過酒的雄黃石。”
雄黃屬于中藥的一種,破四舊時,老物件兒基本收拾得差不多了,中醫就是其中的一種。
沒了中醫,在這年頭,雄黃這東西委實不大好找。
眼前的這塊,還是之前霍朗在縣里聽開車的小同志說了那么一嘴,說縣長有泡酒的愛好,每年端午家里桌上都要有雄黃酒。
本來只是隨意聊天,霍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前幾天趕上司寧寧遇蛇哭鼻子那事兒,他就想起來了。
今天一早就去了縣里,霍朗把縣長預備明年泡酒的雄黃討了過來。
這事不大,算不上承了縣長的人情,不過霍朗還是許了對方一個要求,答應等農忙過后,就去縣里幫忙處理一些事。
他說得輕松,可司寧寧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絲蛛絲馬跡,“你今天去縣里,就是為了這石頭”
霍朗點點頭,后知后覺意識到這話有點不對味,他一搓剃得板正的寸頭,描補道“順道帶回來的。”
獨在異世異鄉,司寧寧沒有任何牽掛,也知道在這個世界里同樣沒有人會牽掛她,因此,她早就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
可是,此時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從霍朗身上傳遞過來的暖意。
心里閃過意味不明的情愫,有失落,有惆悵,有感慨,但是諸多種種都不影響司寧寧向霍朗訴說謝謝。
司寧寧沉默地望著霍朗,半晌頷首嘆了口氣,僅是一瞬,她又倏地抬頭勾起一彎真誠笑意,“謝謝你,霍朗。”
霍朗不由微微一怔。
他見過司寧寧牙尖嘴利的一面,也見過司寧寧淚眼汪汪嬌氣柔弱的一面,更知道司寧寧平時的聰明與嬌憨
可此時的司寧寧,周身恍若鍍上一層柔光,溫柔誠懇,整個人像是春日陽光下拂面的暖風一般
莫名的,霍朗燥熱別扭的心,在這一刻漸漸平息下來。
他平靜地看著司寧寧掛上溫柔笑意的臉,嗓音繾綣低啞吐出兩個字,“不必。”
“隊上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他們交給你。”
“我會看好他們的。”司寧寧以拳抵唇輕輕笑出聲,半晌掌心朝里往外揮了揮,眨眼俏皮道“你去吧。”
霍朗又看了一眼蹲在陰影下,雙手托腮盯著他們這邊看的禾谷、早苗二人,他頷首離去。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司寧寧才收回目光,笑語盈盈走向禾谷和早苗“你們大哥把你們托付給我,這事兒你們知道的吧”
“知道的。”禾谷大聲道。
反之早苗,她站在禾谷身邊,身上穿著跟禾谷差不多的半新衣裳,神情總有幾分拘束,在禾谷說話時,也只是乖巧地點點頭。
司寧寧一眼就看出早苗跟三丫她們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