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場上的小孩很多,一部分是安排過來趕麻雀的,還有一部分則是之前司寧寧說過的話,愿意在閑暇時候教孩子們認字。
隊里的嬸子知道她忙完豬欄的活,就要去打谷場揚谷子,肯定不會在豬欄那邊久待,就讓孩子們先來了打谷場這邊。
叔伯嬸子在忙,一群蘿卜頭頂著大太陽烏拉烏拉的鬧騰,喉嚨都快喊啞了,一點都不怕熱。
司寧寧招手讓他們在樹蔭底下玩,留一點打谷場上的谷子,有麻雀飛來了再去趕,之后又鼓勵禾谷留下跟大家一起玩。
禾谷有點抗拒,但是想起之前司寧寧的教導,饒是不情愿也還是留下了。
孩子們鬧哄哄的,玩的也是什么正經的游戲,或者說連“游戲”都算不上,就是你追我,我追你,快被追上了就往草垛上爬,摔跤也是摔在稻草上面,一點點的痛都被忽略不計。
然而,就是這看似無厘頭的玩法,都能讓他們“哈哈”笑得嗓子發干,直到咳嗽干嘔。
司寧寧站在邊緣看了一會兒,見禾谷在早苗的引領下漸漸和其他孩子靠近,她微懸著的心隨之放下,轉身去倉庫領米糠,然后去喂豬。
天氣熱得厲害,豬欄這邊打掃得在干凈,也還是會有一些味道的殘留。
司寧寧拌好豬食,趁著幾頭豬吃食的空檔,進去豬欄里,一晃進入空間,又從空間里面出來,手里拎著滿滿一大桶水,拿過掃帚頭正打算好好清理一番,外面巷子里忽然傳來有條不紊的腳步聲。
司寧寧抬頭打量,正隊上站在豬欄外面,男人灼灼望著她的目光。
司寧寧心跳慢了半拍,心道還好她只是進入空間就立馬出來了,要是手腳慢一點,搞不好真的會被人當場抓包。
不過想歸想,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忽然和霍朗獨處,司寧寧有點尷尬和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司寧寧穩了穩心神,連拋出兩個問題,“你不用上工嗎”
“猜你這個時間應該在這,就過來看看。”霍朗抬抬下巴,示意讓司寧寧出來。
原是伸手想去扶,想到什么,霍朗伸到半路又收了回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司寧寧以為真是什么要緊事,擔心豬把水桶打翻,她把桶拎到墻邊才翻身出了豬欄。
司寧寧拍拍袖子上莫須有的灰,望著霍朗問,“是什么事”
“臨時接了任務,要去公社拿批條,之后應該還會去趟縣里,你不是先給家里去信縣里能發電報,也能打電話。”
霍朗說著,長腿提起埋出,當著司寧寧的面跨進豬欄,接替她剛才還沒來得及干的活兒。
“唉”司寧寧伸手“唉”了一聲,根本沒攔住,見霍朗已經躬身忙活起來了,她便沒有再多說。
只是想到霍朗剛才提及的去縣里,司寧寧有些意動。
但意動歸意動,司寧寧要是搖了頭,“謝謝你,霍朗同志。但是這次恐怕不行生產隊到處都忙,很難抽出功夫出去。”
她倒是想去,可這個時候哪好意思找趙宏兵請假
就算好意思開口,趙宏兵也肯定不會答應。
司寧寧干脆打消了念頭,可霍朗胸有成竹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來
“如果你想去,你就可以去。”
“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司寧寧呆了呆,趴在豬欄邊緣望著霍朗,“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整個豬欄靜默一瞬,只聽見鳥雀喳喳和幾頭豬供食槽的聲音。
霍朗默了默,反問道“你幫了我,我會幫你,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嗎”
司寧寧以拳抵唇輕笑,眼神往豬欄地面掃了掃,“那這也是因為我幫了你”
“你要這么理解,也沒毛病。”霍朗把豬欄沖了一遍,抬顎讓司寧寧往一邊站站,“水沒了,我去打水。”
司寧寧點點頭,后退兩步鹿眸含笑望著霍朗,道“那,去縣里的事就拜托了”
“好說。”
霍朗從豬欄里跨了出來,提起水桶朝豬欄后方走去。
司寧寧望著他走遠,笑著搖搖頭,又往食槽里舀了兩瓢泔水。
兩人言笑互動,殊不知,在距離豬欄不遠的巷口外面,一個抱著銃擔高挑的個子,此時后脊背緊緊貼住巷子外墻,背對兩人站著。
莫北一直找不到跟司寧寧說話的機會,就算著時間,想等司寧寧來豬欄這邊時,把話說開,可是現在
莫北垂下眼簾,修長手指扣緊銃擔。
似乎什么都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