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寧寧斟酌了一下,跟著進了草棚。
草棚內空間不大,但東西堆了不少,上面大多都帶著灰黑色的污垢,看起來整個空間都不是很干凈,但擺放什么的卻十分規整。
空間有限,草棚內不像別的居民樓或者知青點那樣,有做飯的灶臺,但在中央有個會石頭壘砌的圓圈,里面還有木柴燒過的痕跡,顯然平時就是在這個上面做飯的。
空間那么擁擠,火堆占了空地的五分之一,硬要說好處,大概在冬天能起到一點供暖的作用吧,可現在是夏天而且那火堆不論是距離床,還是其他零碎擺件,距離都離得太近了,稍不注意就可能會引起火災。
“梁院士,現在天熱,在屋里做飯也不方便,要不我幫你把這些都挪出去吧”打量完,司寧寧回頭看向梁慶紅。
對方背對著司寧寧,正在攏頭發。
幾乎在司寧寧話問完的瞬間,梁慶紅轉過身,她頭發被攏起用一根麻繩勉強在腦后扎著,一張猙獰疤痕的臉和灰白的眼珠大剌剌漏出來,似乎是為了故意嚇唬司寧寧似的,梁慶紅瞪眼眼睛向司寧寧走進,乍一看,灰白眼珠就跟凸出來似的。
要是之前沒見過這張臉,司寧寧肯定會被嚇一跳,但是她事先見過,并且當時因為自己不太禮貌的動作感到抱歉。
有了先前的鋪墊,司寧寧當然不怕了,不僅不怕,隨著梁慶紅越走越近,她彎月眉皺起,茫然歪頭,整個一黑人問號表情代表。
那邊梁慶紅其實也是在試探司寧寧,她伸長脖子靠近司寧寧,一張臉都快跟司寧寧的臉貼在一起了。
可司寧寧只是微微向后縮脖子躲避,神色并未有半點變化。
梁慶紅后退幾步將頭發放了下來,遮掩眼底飛速閃過的尷尬,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又問出了第二句話“你不害怕”
司寧寧搖搖頭,坦言道“如果是在特定的情況,冷不丁的一下或許會被嚇到,但容貌并不能代表所有。”
草棚內恢復片刻安靜,突然的,之前那“咯噔噔”的再次響起,司寧寧偏頭循著動靜尋找,發覺是火堆左側的一個陳舊木箱里發出來的聲音。
那木箱很破,確實推拉樣式的門,第一眼看上去有點像鴿籠,但里面的東西絕對不是鴿子,因為司寧寧已經看出邊緣縫隙處漏出的皮毛。
灰撲撲得有點臟,看不起是什么動物。
司寧寧身體前傾想湊近打量,步子還沒邁出去呢,沉默的梁慶紅又開了口,“你是剛才那個在屠宰場家屬樓的孩子。”
司寧寧一記哆嗦,后脊背到尾椎骨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蹲在那木箱前,染了灰塵的白皙手指在小木門上戳戳點點,裝作沒聽見剛才的話,問道“梁院士,這里面是貓嗎我可以打開看看嗎”
隔著木板能聞到一些味道,應該是貓沒錯了。
梁慶紅默了默,沒有回答,繼續戳破司寧寧的偽裝“你不用裝了,你身上有股香味,和我在家屬樓那邊聞到的一樣。”
味道比之前要淡一點,但確實是一樣的。
加上剛才司寧寧那看似有些無厘頭的回答,梁慶紅更是確認這一點。
這連翻的話讓司寧寧裝不下去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起身沖梁慶紅無奈地笑“梁院士發現了我的秘密,那么可否信任我,讓我帶走一只貓”
這個“秘密”就好比喻把柄,任何一個人的把柄被別人抓在手里,都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如果她帶走貓咪,梁慶紅也不用擔心她會輕易反悔。
然而,梁慶紅搖搖頭,但口吻稍稍軟和了一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會頂著那么大的風險,總歸是生活所迫。”
就和她一樣
“我雖然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以尊嚴發誓,別人不會從我嘴里得到一個字的消息。”
司寧寧坦誠也好,心思深沉也好,但不可否認的是,梁慶紅在她身上確實發現了一些特別和優秀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