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博找到了他,希望他們夫婦能主動帶著沈芝英回徐家,讓沈芝英給徐夫人賠個禮。
這涉及到官場仕途,沈父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沈芝英偏過臉吩咐丁香“去拿一把剪子來。”
丁香小跑著去拿。
這邊吵鬧得厲害,街頭已有不少人好奇地望過來。而陳鳴衣亦在人群里。
“你要干什么”沈父氣得臉色漲紅,“難不成你還想以死相逼不成”
沈芝英沒立刻回答父親的話。她等丁香回來,接過丁香遞來的剪子,再拔了盤發上的木簪,長發如瀑傾下。她握住一大縷,咔嚓一聲,剪下。
“你干什么”
沈家夫婦兩個懵怔看著這一幕。
“嫁妝請去徐家要回。這兩年多徐家的做牛做馬是償還二老的生養之恩。幼時養育花銷不日登門歸還。”沈芝英松手,掌中的斷發徐徐落下,“從今日起,我與沈家再無關系。”
她也曾期待過。不期待父母撐腰,至少還能保持表面關系喊一聲父母。奢望終是奢望,那就斷個干凈。
“阿英,你、你瘋了”沈夫人顫聲。
沈芝英垂眼,看著斷發緩慢地落了地,心里突生出塵埃落定的感慨。她不再看這對父母,轉身就走。
“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站住斷絕關系是你說斷就能斷的”沈父沖過去,緊緊握住沈芝英的手腕。不似沈夫人的力氣小,他到底是個男子,盛怒之下的一抓,讓沈芝英疼得皺了眉。
沈芝英忍著疼回頭,平靜盯著他的眼睛,問“您要打我嗎”
“你以為我不敢嗎”沈父氣得抬手。
“沈大人”陳鳴衣快步奔過來。
他的這一聲喊,打破了沈府門前的僵持,一下子所有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
沈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沈鳴衣,頓時有些尷尬。雖然沈鳴衣如今剛入翰林,可畢竟探花郎的身份擺在那里,日后官途坦蕩。
“原來是探花郎。”沈父立刻松開了沈芝英。他那張盛怒的臉,頃刻間擠出笑。可盛怒的漲紅還殘在臉上,讓他此刻的笑顯得尷尬至極。
陳鳴衣作了一揖,斯文開口“路過這里,瞧著這邊鬧起來。沈大人,那邊百姓圍觀,實在是有辱斯文啊。”
“是。讓你看笑話了。”沈父點頭。他能不知道鬧起來不好看嗎只是氣急敗壞顧不上。而如今顧上了也不是因為想通了,而是因為探花郎站出來勸了這么一句。
沈父回頭瞪向沈芝英,嚴聲“你好好反思一下”
他回過頭面對陳鳴衣,又是一張和善的笑臉。他說“呦,這都傍晚了。我也該回府了。他日設宴相邀,探花郎可一定要來啊。”
“一定一定。”陳鳴衣含笑答應。
沈父不再多留,轉身離去。沈家夫婦和帶著的近十個家丁走了,這片地方一下變得空蕩。
陳鳴衣卻突然變得有一點局促。
“小生陳鳴衣。”他認真向沈芝英介紹自己,再深深作了一揖。
沈芝英福身回禮。
陳鳴衣向后退了下半步,竟是不敢承,又急忙再作了一揖。
沈芝英有一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