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藍跟青葉躲起來說了一會兒話。她從廂房里出來時,便看見春絨一個人立在那里望著漫天的煙花發呆。周鴻飛立在不遠處,目光始終黏在春絨身上。
竊藍想了想,在晚些時候,四下都歇下時,鉆到春絨房中,爬到她床上去,和她說話。
“春絨姐,我們說說話吧。”她向來是個活潑的性子,也不覺得直接爬到春絨的床上有沒有冒犯。
“好啊。”春絨往里挪了挪,給她多騰出些地方。原先在京中,兩個人認識時間并不多,平日里都有事情做,實在說不上關系多好。不過這一路上,兩個人越來越熟悉,關系自然也越來越好。
春絨先起了話頭“那就說說你和青葉吧。”
竊藍臉上飄上一抹紅,有一點不好意思。不過她仍然大大方方地點頭,道“春絨姐是想問什么嗎”
春絨默了默,才道“你們走得這么近,誰都看得出來,你不會覺得不太好嗎”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啊”竊藍說。
春絨蹙眉“我認識青葉很多年了,倒不是覺得他人不好。可人總會變的。你現在還是沒出嫁的姑娘家,如果以后你不喜歡他了或者他不喜歡你了,怎么辦”
“可就是要大膽地相處了才知道兩個人合不合適啊。難道要像我們郡主那樣,嫁給陌生人”竊藍道,“我也不是說我們郡主現在過得不好。可不是誰都能像郡主那么幸運呀,若是盲婚啞嫁嫁給一個陌生人,后來經過努力也不能互相喜歡多慘我覺得我和青葉現在這樣挺好的。要是過一陣子不喜歡對方了,那就及時止損唄。”
春絨聽了竊藍這話有些驚訝。原先只覺得她年紀小性子活潑,如今才知道是個這么有主意的。她沉默地琢磨著竊藍的話,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對不對。
竊藍一雙眼珠滴溜溜轉了轉,望向春絨,道“春絨姐,該說你的事情了。你喜不喜歡周二郎呀”
春絨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竊藍立刻坐直了身子,質問“那你干嘛不理人家啊”
春絨欲言又止。片刻后,她嘆了口氣,低聲道“不早了,睡吧。”
說著,春絨便躺下了。
竊藍也跟著躺下。
過了一會兒,一片寂靜中,竊藍再開口“春絨姐,你原先是不是不敢離開故鄉跟他走對以后有很多顧慮”
春絨沒說話,可竊藍確實說對了。
她怎么敢呢她自小沒離開過京城,甚至沒有離開過姜府。突然要她將下半輩子托付給一個認識不久的郎君,跟著他背井離鄉,遠離她自小認識的所有人去一個陌生地方。山高水長,選擇跟他走,可能再也回不來故土。那些喜歡,值得她拿下半輩子去賭嗎
長夜寂寂,響起輕輕的一聲嘆。
第二天,竊藍找到了青葉,兩個人躲起來嘀咕了幾句,然后青葉出了門,去了一趟周家。
當日傍晚,周鴻飛再次過來。這一次,他兩手空空,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找各種送東西的借口。他開門見山,直接去找春絨。
他說“我跟你去京城好不好”
春絨驚訝地抬眼望向他,看見周鴻飛傻乎乎地笑著。他說“蘇州小地方嘛,沒什么發展。說不定我到了京
城能有一番大造化呢”
算好了到九陽的日子,俞嫣和姜崢九月十二那日離開了蘇州。他們走時,周家十分舍不得,周平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長得結實,嗓門也大,哭嚎著整條街都能聽見。冷春華無奈,差點想捂兒子的嘴。捂嘴容易憋著,最后嚇唬他再哭就揍板子,這才讓他止了哭嚎。
俞嫣摸摸他的頭,笑著哄他“以后還會再見的嘛。”
這次離去時,還乘坐了姜崢設計的那輛寬敞顯眼馬車,不過這次少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