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嫣看見遠處有一個攤子,賣些小玩具,其中一個小老虎縫得虎頭虎頭,周平安應該會喜歡。她指使姜崢去買,自己在原地等著。
姜崢擠過人群,買了之后回身去找俞嫣。
今天的晚霞如淺粉霧靄一樣層層疊疊蔓延著,讓這傍晚的水鄉小鎮籠在一片溫馨的暖光里。人群來來往往,唯俞嫣立在原地。她今日穿了一身淡淡的橙色裙,清風吹拂,將她的裙角吹起融入畫的弧度。她手里舉著的彩色風車隨風變動著,七彩的顏色逐漸分不清。一大捧鮮花捧在她懷里,鮮艷嬌嫩的花不爭風,反倒襯著她一張嬌靨燦若花仙。
姜崢深看了一眼,眸底笑意漸暖。
這燦爛花兒,買得挺值。
至于臟不臟的若酥山臟了,洗干凈就是了,或者舔干凈。
兩個人回到家,俞嫣將手里的小老虎交給周平安,他果然很喜歡。俞嫣將懷里的那捧花遞給竊藍收起來,然后和周家人寒暄了兩句,便和姜崢匆匆上了二樓凈手換衣。
一張長桌擺在庭院里,其上擺著賞月晚膳。
周浩廣看著姜崢坐下,笑著打趣“青序,這賞月宴,你和我們一起吃不怕難受了”
他又望向俞嫣,道“弟妹是不知道,以前在軍中的時候,他最初吃完就吐吐完再吃,后來干脆寧肯餓著也不吃。”
姜崢軍中的經歷,俞嫣知道一些。今日聽周浩廣提起,她心里仍舊有點不是滋味兒。她道“周兄怎么就揭人傷疤呢”
周浩廣哈哈大笑,道“這是小夫妻一條心,不讓說啊”
姜崢看了俞嫣一眼,對周浩廣指了指面前的食盤。周浩廣瞥一眼,這才知曉姜崢還是吃獨一份,并不和他們其他人吃同樣的東西。
姜崢拿起一塊月餅,咬了一口,慢悠悠道“釀釀親手給我做的。”
周浩廣“嘖”了一聲,伸出三根手指,道“誰沒有啊。我家里三屜呢”
他朝著坐在身邊的冷春華望了一眼。忽然想到他從軍剛回來那一日正好是中秋,冷春華哭著撲進他懷里,向他哭訴這些年每年中秋都是帶著孩子孤零零的
周浩廣忽然抓住了冷春華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冷春華不明所以,剛想推開他的手,遠處忽然有人放煙花。
天色還沒黑下來,這束煙花是今晚的第一束。庭院里原本在說話,也都仰起頭望向這束煙花。這束煙花是個開始,當這束煙花消散于天幕,一束束煙花從不同地方升騰。
周平安跳起來,大聲說“我們也放煙花”
俞嫣問“平安敢放煙花嗎”
“敢啊”周平安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臉驕傲,“去年我就親手放了”
那邊青葉和竊藍已經將煙花擺好。周平安趕忙過去,拿了一根香引燃飲子,然后趕忙跑開,一束光直挺挺沖上天幕,又在天幕中綻開。
俞嫣明眸澈澈,瀲出幾分心動。從小到大,她見過太多的煙花了,還沒有自己親手燃放過呢她起身,要親自去試試。
“竊藍,給我拿香”她近距離研究這煙花的引子,朝身手伸手。
香遞到她手里,卻并非竊藍遞來的。她一回頭,就看見姜崢立在她身后。兩個人相視一笑,俞嫣握著那支香小心翼翼地點燃煙花引子。
“這樣算點燃了嗎”俞嫣喃喃。她話音尚未落,一簇光便直直地升起。她目光跟隨著這簇光,看著它升到最高處,然后一下子綻放開來。
當煙花一下子綻開時,俞
嫣忽然想到了當日大婚紅蓋頭摘開,第一眼看見姜崢時,心里那不為人知的悄悄綻放滋味。
她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握住,俞嫣回頭,望向姜崢。天色已黑,暗幕之中綻放著盛大的煙花,流光朝著四方綻去,又流光般滴落,好似降落在牽手并肩的一對璧人周圍,將天造地設的一對夫妻籠在只屬于他們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