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面對內心深處無法面對的人,也好。這樣……或許還能幫助我徹底的走出來,青鸞……我待她如故,我的心里始終能夠面對,而妲女……曾經那個約定,是我失約了。可當時的她……早已經斬去了善念。”
“那時候的她,與其說是妲女,不過說是彼岸花之母。若是沒有我,或許她可以成為真正的黎仙,也或許……她不會出現在這個世上。”
“孰對孰錯,也已然不重要了。”
泠修崖輕聲道,其實這十一段上是幻境之術,他從一開始就知曉的,但是他如第三殿主所說一樣,內心存在了軟肋。
可以看破妲女,可以釋然青鸞。
“煙兒出現的時候,我內心其實知道那是幻覺,可她跳下時,我依然還是本能的想要去抓住。”泠修崖知道,他走不出來,也不想走出來。
“若真的是一場幻境,一場考驗,那么就當成一場灑脫的結束,既然如此。那么……”泠修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了第十一段鐵鏈的盡頭,聲音低喃道,“師尊,出現吧!!”
這場幻境,如今在泠修崖如此強悍的修為下,已經能夠破解,甚至他若是想要走過去,很容易。
但他不想,也不愿意。
他這一生,最為至親的人就是師尊,對于師徒之情,從當初幽煌踏空而去,從當初幽煌讓他鎮守山海十萬年。
讓他斬去三尸破后而立。
泠修崖所有的一切就足以看出,師尊是他一生的羈絆,想要從斬斷或者徹底的走去。
不是選擇埋葬,而是能夠直接面對。
而如今的泠修崖,想要去面對,想要去釋然,想要……了卻這一樁心結。
泠修崖默默的向前走去,踏著此鏈,他的雙眼望著前方這第十一段鐵鏈的盡頭,露出一絲隱藏很深的渴望。
“師尊……師尊……”泠修崖喃喃,腳步沒有停頓,就在這時,他心中一顫,他看到了外人看不到的,那在這段荒古鏈上起的黑霧,這霧氣凝聚,慢慢化作了一個老者的背影,那背影,讓泠修崖熟悉,讓他的雙眼,有了激動。
明知是假,但能看到師尊一眼,泠修崖也知足。
泠修崖望著那不遠處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的老者,他的渾身顫抖中,聲音有了沙啞。
“師尊……”
這老者,正是冥帝幽煌!
他依舊是泠修崖記憶中所望那樣的衣著,此刻在看到泠修崖后,他的神色有些迷茫,有些復雜,怔怔的看著,看著這個被他從小養大的孩子。
他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卻沒有聲音傳出,他目光的迷茫與復雜漸漸被柔和與慈祥取代,更有一絲贊賞,似乎對于此刻的泠修崖,很滿意,很滿意。
泠修崖望著幽煌,眼里出現了無數的追憶,他就算是再長大,再學會了冷漠與孤獨,經歷了再多的事情,可這一切于看到師尊的一瞬,都消失了。
“你曾說……讓徒兒鎮守山海十萬年,而如今歲已過半!”
“你踏空而去時,也已經有數萬年之久。”
“我已不想在孤獨一人,我已有了自己的打算,這次的路……就讓我自己選擇如何去走!”
“我累了。”
最后的這句話,泠修崖說的很輕,只有他內心清楚自己在這數萬年的歲月中,他早已經疲憊不堪,若不是因為師尊的承諾,或許他早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