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藺秋的行為,元帝非但沒有一絲不悅,反而還順手給藺秋倒了一杯茶。
“嘿嘿,我知道你是來給我送藥的。”
藺秋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舔狗樣的中年男人,眼中浮現一抹諷刺。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
元帝剛要伸手去接。
瓷瓶就掉在了地上。
得虧這瓷瓶的質量好,就算掉下去也沒有摔壞,只是在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幾圈。
元帝的臉色一僵,但他很快還是蹲下去把瓷瓶給撿了起來。
打開瓷瓶,里面倒出一顆細小的黑色藥丸。
元帝都沒就水,直接生吞了下去。
“謝謝藺秋,謝謝!”元帝忙不迭地感恩戴德。
藺秋揚眉,“坐吧。”
“哎。”元帝應了一聲,坐在下位。
“藺秋,你要查的事情可有起色?”元帝找話題聊。
一提到這件事,藺秋那張臉就變得更加冰冷。
他才沒那個閑情逸致陪著元帝出來微服私訪、游山玩水。
這趟旅程的最終目的,是他要查明當初全家被殺的真相。
被派出來的人說這里有線索。
但是當他來查探之后,發現這里的線索全都無用!
又斷了,線索又斷了。
他還是找不到當年殺了他全家的,那個蒙面黑衣男人的蹤跡。
藺秋的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把手。
他的眼神更加暗沉。
找,繼續找!
他就不相信了,就算是把全國都翻個底朝天,他也要找到那個蒙面黑衣男人。
他要報了這份血海深仇!
“明日啟程回宮。”半晌后,藺秋只說了這么一句話。
“好,都聽你的。”元帝乖順得像一只小白兔。
藺秋抬眼看元帝,“今日的奏折呢?”
雖然元帝出來微服私訪了,但是每隔幾天都會有侍衛快馬加鞭地趕來,把朝中官員的奏折帶來讓他批改。
游山玩水也不能丟了國事。
“在這在這,都等著藺秋來批改呢!”元帝忙不迭地把奏折奉上,還遞來朱筆。
藺秋坐在高位懶散地批改奏折,而元帝則站在一邊侍候著他。
兩人的身份好似完全顛倒了一般。
元帝才是太監,而藺秋是皇帝。
在藺秋批改奏折的時候,元帝看著他,眼中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了他心中真實的情感。
這是一種復雜的仇恨。
元帝就是一個廢物,他根本就沒有真才實學。
先帝之所以會讓他當太子繼承大統,實在是因為只剩下他一個孩子,其他小孩全部夭折。
元帝的運氣極好。
他繼位的時候,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他根本就不用操心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直到藺秋摸清楚了他的所有性格。
直到藺秋告訴他,他給他下了藥。
必須要他每個月給的解藥他才能活下去。
他才發現自己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窩囊憋屈。
元帝原以為,這個王朝將會在他的手上覆滅。
古往今來,不論哪一個帝王,被宦官控制之后國家基本就完蛋。
宦官怎么可能懂得治國呢?
他們只懂得權力傾軋,收買勢力。
但是令元帝沒想到的是,藺秋這個宦官不一樣。
藺秋有真才實學,他批改奏折后給出的每一個命令都無比精準。
藺秋執政后,國家出現過幾件大事。
元帝捫心自問,如果是他自己面對這些大事,他絕對不可能給出那么完美的指令,從而讓國家平安地度過那些危機。
藺秋是真的強,是真的厲害。
元帝真心佩服藺秋。
可這種佩服和仇恨是共存的。
他好歹也是個皇帝,是真龍天子,怎么能在一個太監的面前伏低做小?
要是被人知道,那他的面子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