砉砉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托盤里,那只托盤現在正由微呈跪姿的女仆一動也不動地托在手里。“你對他是那樣迷戀,如果他想要一塊地毯,你會自動躺到他腳下的。”
蘭飛兒暗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隨后才恢復對自己的控制:“他大約是轉生的真龍,但他不是真龍本人。”
“你怎么知道?”砉砉一邊問一邊露出微笑,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笑話,“大約像許多人相信的那樣,所有人都在隨著上古神鏡的轉動而轉生。但就我所知,一個人根據預言的記載而轉生,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有誰能知道他是什么人?”
蘭飛兒給了她一個輕蔑的笑容:“我曾經仔細地觀察過他,他依舊非常天真,就像一個放羊的應有的樣子。”輕蔑的表情在這時轉為嚴肅,“但現在他有了萬劍,雖然他們的聯盟并不牢固。而在萬劍之前,已經有四名星主死在他的手上。”
“讓他去削掉那些枯枝吧!”幽瞳粗聲說道。
幽瞳編織出一股風之力的能流,拖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進椅子里,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只胳膊摟住了雕花矮椅背。任何以為他現在很放松的人都是愚蠢的,幽瞳總喜歡愚弄自以為有機會偷襲他的敵人。
“等到了天命日,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就能得到更多。難道你認為他能贏得末日戰爭,蘭飛兒?即使他有了萬劍,但這次沒有陽九百六幫他了。不管有沒有萬劍,暗主都會讓他變得像一只破碎的燈盞,再也發不出半點光芒。”
蘭飛兒拋給幽瞳一個充滿輕蔑的眼神:“我們之中有多少人能活到暗主最終得到自由的時候?已經有四個完蛋了。他的下一個目標會是你嗎,幽瞳?你大約會希望這樣。如果你能擊敗他,那你就能徹底擺脫那道疤痕了,不過我已經記不清,在混元之戰中,曾經有多少次你與他正面對陣?你曾經贏過他嗎?我似乎不記得你贏過。”她又毫無停滯地轉向砉砉,“或者會是你。因為某些原因,他確實不愿意傷害女人,但你甚至沒辦法像萬劍那樣得到選擇的機會。你無法傳授他任何技藝,除非他決定把你當成他的寵物,那樣你的生活就會有所改變了,不是嗎?你不必再去決定哪一件玩物會讓你更快活,你要學會如何去讓別人快活。”
砉砉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尸冥準備設立屏障,以免兩個女人間的戰斗會誤傷到他,他甚至準備在烈火出現時立刻將自己傳送走。
尸冥感覺到幽瞳也在聚集上清之氣,而且正在采取一些與他不同的行動————幽瞳稱此為爭取先手優勢。
尸冥探過身,抓住幽瞳的胳膊。幽瞳惱怒地甩開了他,但時機已經過去了。兩個女人現在不再彼此對視,而是一起看著他們。她們不會知道剛才出了什么事,但尸冥和幽瞳之間顯然是發生了些什么,懷疑的光芒正在她們的眼里閃耀。
“我覺得聽聽蘭飛兒到底想說些什么,”尸冥并沒有看幽瞳,但他的話明顯是對幽瞳說的,“她一定不止是愚蠢地想嚇倒我們。”幽瞳甩了一下頭,那大約是點頭同意,但也可能只是惱怒之舉。不過尸冥的目的已經達到。
“哎喲,說到重點了,雖然一點威嚇并不是壞事。”蘭飛兒的黑眸里仍然保留著懷疑,但她的聲音如同潭中的靜水一樣清澈。“騫淼想控制他,卻失敗了,最后想要殺死他,也失敗了。騫淼企圖用恐懼征服他,而恐懼對于令公鬼并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