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們兩個都能看見半夏身周的上清之氣光暈,但半夏自己卻不能。
半夏放開真源,坐回地上,靠近摩訶麗,悄聲說道:“鬼笑猝犯了什么很大的錯誤嗎?”她不知道鬼笑猝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但她認為不該讓鬼笑猝感到困窘,即使是鬼笑猝不在的時候。
摩訶麗顯然沒有這樣的擔心,“你是說她的鞭傷?”智者用正常的音量說,“今天她來找我,承認她在一天之內就說了兩次謊,但她不肯說出是對誰說謊,以及說謊的內容。當然,那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沒有對智者說謊就行。但她說她需要接受鞭打才能保全自己的驕傲,盡自己的節義。”
“她要求你……”半夏張大了嘴,卻沒能把話說完。
摩訶麗點點頭,仿佛這并不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我又額外多打了一些,作為她來麻煩我的代價。這是關于節的問題,而不是我對她的責任。她所謂的謊言很可能只有女武神的信徒會憂慮的小事。槍姬眾,即使只是一名前槍姬眾,有時候也會像男人一樣小題大做。”
鬼納斯不帶表情地看了摩訶麗一眼,即使隔著重重霧氣,她的不悅依然明顯。和鬼笑猝一樣,鬼納斯在成為智者之前也是一名女武神的信徒。
半夏從沒遇到過一個不為節義而小題大做的樓蘭人,但她也從沒有想過鬼笑猝會小題大做成這樣!厭火族人在這一點上真像是一群瘋子。
摩訶麗顯然已經完全把這件事排除在思考之外。“現在出現在三絕之地中的迷失之人,比我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多。”她大聲說道。厭火族人總是這樣稱呼匠民————涂牙州人。
“他們因為龍墻那邊的災禍而逃難至此。”鬼斯蘭的聲音中顯露出明顯的譏笑。
“我聽說,”鬼納斯緩緩地說,“一些在荒季之后逃走的樓蘭,已經跑到迷失者那里去尋求收留。”隨后帳篷里出現了一陣長時間的靜默。樓蘭們現在已經知道,涂牙州和他們來自相同的血脈,只是涂牙州在樓蘭越過世界之脊、進入荒漠之前就離開了他們。但這樣的信息只會讓厭火族人對他們增添更多的厭惡。
“他帶來了改變。”鬼斯蘭啞著嗓子,在蒸汽中悄聲說道。
“我以為你們要緩和他帶來的巨變。”半夏的聲音里涌出一股同情。看到自己的全部生命正走向末日,那一定是種非常艱難的處境。半夏甚至有些希望智者們會呵斥她閉上嘴,但沒人這樣做。
“緩和,”摩訶麗重復了一遍,仿佛正在咀嚼這個詞,“更確切地說,我們是在承受,盡我們的全力。”
“令公鬼改變了一切,”鬼納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昆莫、迷失之人、荒季,還有所有那些不該泄露的信息。”正像其它所有樓蘭一樣,智者們在提到那些事的時候也是很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