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三條狗幾乎要撲到自己身上,令公鬼才開始動作。他手中的長劍連續流過三道黑影,在眨眼間就從火旋風變為掠壁風,又轉成鋪扇式。巨大的黑色頭顱飛離黑色的軀體,只有它們鋒利的長牙依然閃爍著鋼鐵般明亮的光澤。
令公鬼這時已經退出了那個鑲嵌圖案,在那里只留下一堆扭曲的、流血汩汩的尸體。
令公鬼笑了兩聲,退去手中的長劍,但他仍然緊握著陽極之力,感受著上清之氣的咆哮,其中的甜美與穢惡。輕蔑從虛空邊緣滑過。狗,雖然是魔界雜兵,但依舊只是……笑聲戛然而止。
那些死掉的狗緩緩地融化了,成為幾攤微微顫動的黑色液體,仿佛依舊還活者,它們濺在地板上的血也開始隨之顫動。
突然間,小一些的三灘黑液變成黏滯的流體滑過地板,融入大攤的黑液之中,它們開始從那幅圖案上聳起,愈來愈高,又一次變成了三條黑色的巨犬,當它們腰以下的部分逐漸成形時,它們已經發出一陣陣嗥叫,從嘴里流出黏稠的唾液。
令公鬼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感到驚訝,他只感覺到那種情緒正飄浮在虛空外面。巨犬,是的,但它們是魔界雜兵。派它們來的那個人并不像他所想象得那樣掉以輕心,但那個人仍然對他不夠了解。
令公鬼沒有再導引真氣出長劍,而是開始重復他記憶中很久以前做過的一次導引真氣。那些大狗吼叫著跳起來,一道粗重而又異常明亮的白色光柱從他的手中射出,如同熔化的鋼鐵、液體的火焰。
那道光柱掃過躍起的魔界雜兵,剎那間,它們變成三道詭異的影子,所有的顏色似乎都被反轉了,它們所在的空間里只剩下一些閃爍的微塵,愈來愈小,直到最終徹底湮滅。
令公鬼散掉那道光柱,臉上露出一絲森然的微笑,視線里仍然存留著一道強光過后的紫色影子。
一段立柱的殘片掉落在地板上。剛才那道光柱徹底抹去了幾根柱子中間的一截,一道清晰的切口跨過了半個房間的墻壁。
“它們有沒有咬到你,血有沒有濺在你身上?”
令公鬼轉過身,看見了純熙夫人的身影。他剛才將全副精神都集中在戰斗上,完全沒發覺鬼子母已經沿臺階走了上來。純熙夫人的雙手緊揪著裙擺,雙眼盯著令公鬼。
在朦朧的月影中,令公鬼看不清她的臉。她一定也像令公鬼一樣在剛才感覺到了那股邪惡,而她一定是全速奔跑才能這么快就趕到這里。“槍姬眾允許你通過?你已經變成一名女武神的信徒了嗎,純熙夫人?”
“她們給了我一些智者的特權。”純熙夫人曼妙的聲音中攙雜著一點急迫與煩躁,“我對守衛說,我必須立刻就見到你。現在,回答我!那些暗之獵犬有沒有咬你,或者是把血濺到你身上?它們的口水有沒有碰到你?”
“沒有。”令公鬼緩緩地回答。暗之獵犬,在古老的故事里,有一點關于它們的記載。南方國家的人們會用它嚇唬小孩子,一些成年人也相信它們的存在。“為什么你會那么擔心我被咬?你可以治療我的傷口。這意味著混沌妖皇已經自由了嗎?”現在他被虛空環繞,即使是恐懼也只能留在遙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