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走,湘兒小姐。”女裁縫一邊說著,一邊仍然在揉搓著她的裙子,“還有儀景公主小姐。”
她們穿過一道短走廊,然后是一段狹窄的臺階,最后走進一間能看見橫梁的、暖意融融的廚房。
這里的火爐上放著一口正在冒蒸汽的大壺,墻邊立著幾個高大的櫥柜,有幾只銅鍋被掛在門后,從窗戶里能看見一個圍著高柵欄的小院子。廚房中間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只亮黃色的茶壺、一只綠色的蜂蜜罐、三只不同顏色式樣的杯子和一只矮胖的藍陶罐,罐蓋被放在了旁邊。
季月夫人一進廚房就急忙拿起了那只藍罐子,蓋上蓋,將它和櫥柜上另外二十幾個形狀和顏色各不相同的罐子放在了一起。
“請坐,”她一邊說著一邊給杯子里倒上茶,“請。”
湘兒選了一把橫木靠背椅,儀景公主坐到她身邊。裁縫將茶杯放在她們面前,然后又跑到一個櫥柜那里取來了錫镴的茶匙。
“有什么樣的訊息?”等季月夫人坐到她們對面之后,湘兒問道。季月夫人太緊張,甚至連茶杯都拿不起來。湘兒只好先將一點蜂蜜攪進自己的茶杯里,抿了一口,茶水還很燙,但有一種清涼的薄荷香味。熱茶可以安定這個女人的神經,如果她能喝下去的話。
“味道很好,”儀景公主拿著茶杯輕聲說道,“這是什么茶?”
好姑娘。湘兒心想。
但裁縫的手仍然只是在茶杯旁打著哆嗦。“一種駱駝城茶,是從陰影海岸那里運來的。”
湘兒嘆了口氣,又喝了一口茶,安定一下自己的神經。“那個訊息,”她又說道,“你掛上暗號,不是為了請我們來喝茶的,你有什么緊急的訊息?”
“啊,是的。”季月夫人舔了舔嘴唇,看著她們兩個,緩慢地說道,“那是將近一個月之前送過來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價讓所有經過的鬼子母都知道。”
她又潤濕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歡迎所有姐妹回到白塔,白塔必須是完整而強大的。”
湘兒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但季月夫人已經陷入了沉默。這就是那個可怕的訊息?
她看了儀景公主一眼,但姑娘好像是被房中的暖意弄困了,只是靠在椅子里,兩眼盯著放在桌面上的手。“就是這樣了?”湘兒問。她忽然驚訝地發現自己打了個哈欠,她一定也是暖和得在想睡了。
那名裁縫只是看著她,眼睛不眨一下。
“我已經說過了。”湘兒開口道,但她的頭一下子就重得要壓彎了脖子。她這時看見,儀景公主已經趴在桌上,閉起了眼睛,雙臂無力地垂在身旁。湘兒帶著恐懼的心情盯著手里的茶杯。“你給我們喝了什么?”
湘兒口齒不清地說,那種薄荷香味還在,但她的舌頭已經麻木了。“告訴我!”任由茶杯落在桌上,她撐著桌子站起來,膝蓋卻在不停地搖晃。“上天必不容你,那是什么?”
季月夫人退到椅子后面,又連續向后退去,但她剛才的緊張現在已經變成了鎮靜和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