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先能夠保持冷靜,”半夏不置可否地說,“不要擺出那副任性幼稚的模樣,你這種樣子看上去真傻。”
湘兒瞪著對面的這個女人,但這個動作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起作用,半夏并沒有同樣冒著火氣和她吵架,她只是揚起了一側的眉弓。湘兒只好改變了話題:“這個地方完全看不出和金靈圣母有什么關系。”
“是的,完全沒有。”半夏將房間掃視了一遍,表示同意,“我知道為什么我只能從我在初階生區的老房間開始了,不過,我覺得有時候人們確實會嘗試一些新東西。”
“我說的重點就是這個。”湘兒耐心地對半夏說,聽起來一點也沒有任性的意思,她不會看起來像個任性的小孩。一切都這么荒謬。“布置這個房間的女人,和這個房間的主人有著完全不同的世界觀。看看那些畫,我不知道那三幅連續的畫面講的是什么,但你一定能看出另一幅的意思。”
在那場戰爭爆發的時候,她們兩個全都在折翼鎮。
“可能是關于習雯,應該是,”半夏若有所思地說,“看來你從沒有認真上過課,那三幅畫面講的是同一個人。”
“無論那是什么,還是另外一幅比較重要。”湘兒認為她只要認真聽全丹派鬼子母的講授就夠了,其它的都是廢話。“在我看來,把那幅畫掛在這里的女人是想提醒自己,令公鬼有多么危險,如果金靈圣母因為某種原因而與令公鬼對立……半夏,這比她想讓儀景公主回白塔更加糟糕。”
“大約,”半夏明智地說,“大約這些文稿會告訴我們一些事情,你檢查這里,等我檢查過桑揚的桌子再回來幫你。”
湘兒氣憤地瞪著半夏離去的背影。你檢查這里,竟敢這么說!半夏沒有權力向她發號施令。她覺得自己應該立刻跟過去,用堅定的聲音提醒半夏這一點。
那你為什么還要像塊石頭一樣待在這里?她又惱怒地問自己。檢查這些文稿是一個好主意,在房外和在房里檢查也沒什么差別。實際上,丹景玉座的桌子上很可能會找到更重要的線索。她又嘟囔了幾句應該好好教訓半夏一頓之類的話,然后才向那個厚重的雕花書桌走去,每走一步都要踢一下她的裙子。
除了三個紋飾華麗的漆匣之外,桌子上什么都沒有,匣子的排列整齊得讓人難受。湘兒還記得可以在這種匣子上設下的陷阱,所以她想象出一根長棍,用它挑開第一只匣子的鉸鏈。
這是一只金綠兩色的匣子,上面畫著涉水的蒼鷺,只不過是一個文具匣,里面放著狼毫、墨汁和細沙。下一個是最大的那只匣子,上面畫著卷曲盤繞的鑲金紅枸骨。匣子里有二十幾件精致的奇玉和綠松石雕刻,雕刻的形象是人和動物,全都被放在淡灰色的挑花緙絲上。
第三只匣子上畫的是在藍天白云間鏖戰的金色蒼鷹。當湘兒打開第三只匣子的時候,她注意到前兩只匣子已經重新關上了。這里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夢的世界的一切總是傾向于和醒來的世界保持一致,所以如果從一樣東西上移開視線,過一會兒再去看它,它大約就會發生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