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要談話,在上路后有的是時間,而且可以確定,在車里說話不會有被偷聽的危險。湘兒很快就吃完了飯,但儀景公主還在悠閑地削著桃子。湘兒看著她慢吞吞的樣子,覺得這些食物大概會讓她們在這張桌子上待一整天。
突然,儀景公主帶著驚駭的神情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小刀也掉在桌面上。湘兒甩過頭,發現一個男人坐到她們桌子對側的凳子上。
“我一開始就覺得是你,儀景公主,但你的頭發讓我猶豫了很久。”
湘兒死死地盯著楚狂————儀景公主同父異母的兄長,當然,現在她的眼神就已經說明了她的心情。楚狂身材高瘦,給人感覺卻如同鋼鐵一般堅韌,他有著黑色的頭發和眼睛,在湘兒見過的所有男人里,楚狂無疑是最俊美的;用俊美已經沒辦法形容他了,燦爛奪目才是合適的詞匯。
湘兒曾經見過白塔里的女人們將楚狂簇擁在中間,其中甚至還有不少鬼子母,全都像傻瓜一樣對他笑著。想到這里,湘兒急忙抹去自己臉上的笑容,但沒辦法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也不能讓自己的呼吸更正常一些。她對這個男人沒什么感覺,但他實在是太俊美了。
她在心底對自己喊,管好你自己,女人!
“你在這里干什么?”湘兒很高興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是正常。一個男人竟然能長成這樣,這真是不公平。
“你穿著這種衣服又是為了什么?”儀景公主的聲音很低,能聽出來,她正在壓抑喊叫的沖動。
湘兒眨眨眼,這才發覺楚狂穿著一副銀色的盔甲,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罩袍,在罩袍胸口陽光普照的圖案下面,還有兩個黃金結飾。湘兒覺得自己的雙頰正在發燒,只知道死盯著一個男人的臉,卻沒看見他穿的是什么!她羞愧到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
楚狂露出微笑,這讓湘兒又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氣。“我到這里來,是因為我是從北方受命而來的拜火教眾之一,我成為拜火教眾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一份正義的事業。儀景公主,你們兩個和半夏消失以后,我和丙火王子沒費多大力氣就查出你們并不是在農莊進行苦修,盡管白塔如此宣稱,她們沒有權力把你們三個卷入她們的陰謀,儀景公主。”
“我看,你似乎在那里面晉升得很快。”湘兒說。心想,這個傻瓜難道沒發覺,在這里談論鬼子母的陰謀很容易就會要她們兩個人的命?
“岑三易認為我的歷練可以讓我獲得這樣的軍銜,無論那是在哪里得到的。”楚狂聳了聳肩,似乎是表示這些等級的劃分并不重要,態度并不謙虛,但也沒有虛偽。
楚狂在白塔的時候是護法的學生里面最好的劍士,在兵法與戰術方面也非常優秀,但湘兒從來不記得他曾經吹噓過自己的強大,甚至在說笑的時候也沒有過,他并不重視自己的那些成就,大約因為它們對他來說太容易取得了。
“母親知道你的狀況嗎?”儀景公主仍然用那種刻意壓低的聲音問,但臉上的怒氣足以嚇退一頭蠱雕。
楚狂只是稍有不安地動了動身體:“我一直沒時間給她寫信,不要這么武斷地認為她會反對我,儀景公主,她不像以前那樣和北方那么友好了,我聽說她大約會發出一道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