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腸怎么是白的?”米爾斯問。
“這是巴伐利亞白香腸,傳統的吃法要把腸衣破開,配巴伐利亞傳統的甜味芥末醬,我更喜歡我自制的醬料,和烤面包一起吃,有一種說法,吃這種香腸的時候不能聽見中午教會的鐘聲,所以它一般被當成早餐。”
“為什么不能聽教會的鐘聲?”米爾斯問。
“我更傾向于相信放得時間太長,香腸的口感會發生變化,這種香腸用的是煮熟的乳牛肉,煮熟的紅肉就會變成灰白色,更何況白香腸內用的還是乳牛肉而不是普通牛。”
“你總是愛做黑暗料理,對嗎?”米爾斯拿起一株植物問“這個又是什么?”
“龍蒿,你能把它和旁邊的芹菜一起剁碎么?”
米爾斯很熟門熟路得拿起刀開始切菜了。
畢竟把菜剁碎不是什么難事。
在兩人的合作下,一份晚餐太早,午餐太遲到“下午茶”很快做好了。
“吃起來像茴香。”米爾斯嘗了一口那個熟肉花蕾三明治后說。
“龍蒿葉子的味道就是這樣的。”
“為什么不干脆用茴香?”
“我想這是因為法國龍蒿是美食家的首選。”安東尼微笑著喝了一口白葡萄酒“而且它能讓食物變得tantalizing。”
“哦,我知道這個詞!”米爾斯滿嘴食物,將叉子對著安東尼大叫著“等等,我快想起來了。”
“坦塔羅斯(Tantalus),他是宙斯的愛子,有一天他為了檢測神只們是不是真的無所不知,把自己的兒子珀羅普斯殺死,然后煎烤燒煮,做成一桌菜,款待他們。在場的谷物女神德墨忒爾因思念被搶走的女兒珀耳塞福涅,在宴席上心神不定,只有她出于禮貌稍微嘗了一塊肩胛骨。別的神只早已識破了他的詭計,紛紛把撕碎的男孩的肢體丟在盆里。命運女神克羅托將他從盆里取出,讓他重新活了過來,可惜肩膀上缺了一塊,那是被德墨忒爾吃掉的,后來只好用象牙補做了一塊。”安東尼切了一塊魚,叉在叉子上仔細端詳“這成了惹惱宙斯最后的一根稻草,他泄露了他父親太多秘密,因此他被罰站在有果樹的水中,他只要彎下腰去想用嘴喝水,池水立即就從身旁流走,餓了想吃果子時,果樹就會升高,處于永遠受苦的磨難之中,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就像伊甸園里的禁果,亞當和夏娃看到它卻不能吃,蛇的誘惑其實是為他們擺脫了這種痛苦。”
“別人都說伊甸園是天堂,你卻說亞當和夏娃在受苦。”
“那你怎么看呢,米爾斯先生?”
大衛想了一下“關于那條念珠,你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有人用人類牙齒當念珠?”
“有可能是因為虔誠,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安東尼將叉子上的魚肉吞了。
“什么別的原因?”即使明知道安東尼在賣關子,米爾斯還是問了。
“人類可以用除了人以外所有動物身體某個部位來制造器物,比如象牙制品,以及用貓腸子做的琴弦,你就不好奇用人身上的東西制造出來的東西會有什么力量嗎?”安東尼笑著說“我聽說西藏有人皮唐卡,它本質上和羊皮紙差不多。”
“我的天。”米爾斯不禁大叫起來。
“并不是你想的那么野蠻,用來繪制唐卡的人皮通常是圓寂的高僧,它其實和刺青差不多,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么有人會用人的牙齒做念珠嗎?”
米爾斯無話可說。
“列奧納多·達芬奇曾經說過,上他的解剖課要有強壯的胃,他所從事神圣又黑暗,但這是我們了解我們自己的渠道,安吉拉什么時候解剖?”
“她媽媽拒絕解剖。”米爾斯如同嚼蠟一樣咀嚼著美味的食物“她堅信是魔鬼害了她的女兒。”
“你見過她了?”
“就在今天早上。”米爾斯嘆了口氣“她似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新家了。”
“那么你呢?你也想獻身天主?”
“這就是你讓我覺得不舒服,但我還是來找你的原因。”米爾斯舉起酒杯,遙敬了安東尼“我可不想變成和那些狂熱分子一樣,用牙齒做念珠,這真是太瘋狂了。”
“敬偉大的科學。”安東尼也舉起酒杯。
“敬偉大的科學。”米爾斯復合到,然后兩人一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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