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2年我在巴黎,當時我還是個中尉。”拿破侖低聲說“我打算回家鄉發動獨立,但我又害怕失敗,因此沒有請辭,而是請假。我的計劃失敗了,我又回到了巴黎,口袋里身無分文,后來我把表給當了,對我這種無業的人來說管理時間是沒有意義的,我用這筆錢還了酒店老板十五法郎,然后加入了雅各賓俱樂部。這段時間的遭遇讓我明白一件事,向別人祈求恩惠只會顯出自己的卑微,我的尊嚴、我的靈魂讓我無法那么做,我很少求人,除了結婚,我求約瑟芬嫁給我,她答應了,我們很開心,但這種快樂沒堅持多久,我就發現她的身邊總有別的男人出現,甚至連繆拉也說過他曾經征服過她,在外出征的時候我總想著她身邊是不是有了別的人,我讓約瑟夫幫我看著她,但他顯然做得不怎么樣,我讓她來埃及找我,她寫信跟我說她懷孕了,我當時想象著她大肚子的樣子,覺得那樣肯定很有趣。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她不想來的借口,她一次又一次地騙我,我恨她那拙劣的謊言,如果她要撒謊也不要說那么容易戳穿的,我甚至懷疑她生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感情的泉水開始枯竭,她讓我明白把所有感情放在一個人身上有多可怕,我那么愛她,可以給她世界上任何東西,她又是用什么回報我的?在埃及的時候我就寫好了離婚聲明,但我一直沒有寄出去,回到巴黎后我就把她的行李給捆了起來,只等她回來取,你那天在舞會上跟我抱怨,離婚怎么變得如此困難,只有謀殺、通奸和沒有性功能法院才可以判決離婚,我試圖挽回婚姻的榮耀,有些問題法院不能過度干涉,讓兩個人解決比法院仲裁更好,但我加了一條,通奸的女人要以刑事條例去處罰,對不守規矩的人就該用殘酷的手段,只有這樣才有震懾的作用。”
“也許會適得其反,你別忘了雅各賓派的恐怖統治。”波莫娜很平靜地說“人民為了反抗他們的這種統治方式才被保皇派煽動暴動了。”
“孩子的利益高于一切,歐仁和奧坦絲都是無辜的,那些造謠者真是可惡!”拿破侖惱怒地說。
他所的話有點前言不搭后語,波莫娜還是懂了“你是說,那些造謠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罔顧無辜者的利益?”
“他們污染了純潔的靈魂。”拿破侖咬著牙“為了掌權而掌權,掌握了權力之后該做什么?”
“別想了,波拿巴。”
“叫我拿破侖。”他糾正道“請你這么叫我。”
“我不能。”波莫娜拒絕道“這會給你錯誤的訊息,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
他平靜地看著她。
“給你一個最新的消息,除了結婚和離婚以外,新法典里還有分居這種半離婚的概念,近段時間我會住在圣盧克宮,告訴我,我的行李要放在什么地方?還是我自己找地方放?”
“我以為法律上說和非丈夫的男子同居是姘居。”
“你根本就沒結婚,何來的丈夫?”拿破侖自信滿滿地笑著“你們的手續呢?”
“那也是事實婚姻。”
“我一直以為我的妹妹們除了賣弄風情沒什么本事,但是她們畢竟是女人,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作為法蘭西第一執政,我宣布你們的婚姻無效,你不需要為他守貞,隨時可以另外嫁人,如果你沒有監護人我可以為你指定一個。”
“我們是英國人,法國法律不能對英國使用。”
“但你們現在在法國的土地上。”他看到她膝蓋上的短腿貓,用一只手拎著它的后頸皮,將它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很親昵地撓它的下巴,那只貓發出咕嚕聲。
“這是你的寵物?”
“不,我覺得應該是流浪貓。”她搖晃了一下腦袋,清醒了一些,然后怒火中燒地問道“我需要監護人?還是你指定的?”
“民法上女性的權力形同未成年人,你當然需要。”
波莫娜將所有能想到的惡咒在腦子里想了一遍,最后決定給這個傲慢的麻瓜來個咧嘴呼啦啦。
然而她剛舉起魔杖,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感覺腳踝上多了什么東西,撈起裙擺一看,發現是一個腳鐐,魔力不能再順暢地從身體流向指尖,更何況是魔杖了。
“你確定這東西奏效?”拿破侖一邊撫摸著流浪貓一邊問。
“當然,閣下。”那個忽然出現的瘦高美國人朝著拿破侖鞠躬“巫師用它來監禁犯人,剛才這位小姐說她來自英國,那么這個巫師監獄名叫阿茲卡班。”
拿破侖將視線轉向波莫娜,他此刻的眼睛就像狐貍一樣充滿了狡詐。
“你可以下去了。”拿破侖對那個美國人說,后者鞠了一躬,離開了這個起居室。
等門口傳來關門聲,拿破侖才又說道“一個平民出身的公民成為國家的君主,不是通過罪惡或其他難以容忍的暴力,而是依靠公民同胞的支持,要獲得它不完全依靠德能,也不能完全靠機運,要獲得這種君權,要么依靠人民的支持,要么依靠大人物,因為每一個城市里都能找到這兩種對立的脾性,我既然不選擇依靠大人物這條路,那么就要依靠人民的支持,而這人民里我有其需要男子,他們既然想要羅馬時期的父權和夫權,那我就給他們,我聽說你很擔心饑荒引起的暴亂,去年呂西安對國立中學進行了改革,設置了6400份獎學金,有兩千四百份是屬于軍官和貴族子弟的,還有四千份則留給優秀的學生,聽起來很美好是不是?你既然當過老師,那你說說這其中有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