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在造船,具體在哪兒她不知道,但法國并非一艘戰艦都沒有,陸上是屬于法國人的,葡萄牙戰爭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方的西班牙、法國陸軍,以至于忽略了南邊的里斯本。
拿破侖不會海戰,可是他會抓住戰機,他以為英國和葡萄牙的陸軍主力都被西班牙給吸引了,但圣西爾卻碰到了主力。呂西安和戈多伊左等右等法國大陸來人,最終等不下去了,于是發動了攻擊,結果并沒有遇到什么抵抗,一路高歌猛進獲取了巨大戰果。
圣西爾要是獲勝回朝,呂西安這個什么都敢說的小子就不會回國了,波拿巴家是一群怪人。圖謀著拿破侖遺產的約瑟夫在和教會談判的時候又盡心盡力,路易是個文學青年,他卻在軍隊里干活,他們家的三個女人花錢揮霍到讓人發指。
可能就像福靈劑一樣,運氣來得太容易會讓人癲狂、高傲,波拿巴家有那么點像政治暴發戶,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拿破侖的軍功獲得的,將軍和士兵們普遍認為波拿巴獲勝是因為僥幸和運氣,換成自己也可以那么走運。
拿破侖干著簡單的事,別人干就不一定,反正喬治安娜沒有想到,她的視野局限在巴黎、賑災和就業問題上,那些地方稅金會用在濟貧院之類的地方,沒有了那些稅收支持,住在里面的老弱婦孺該怎么辦?
教會應該承擔一部分慈善事業,但他們目前自身難保,做善事要花錢,世俗君王不止取消了什一稅,還打算搶奪他們的農田和修道院。
那個看起來很斯文的第一執政窮兇極惡的樣子就是如此,也許是因為被這幫強盜給逼火了,教皇國務卿提出恢復敬神游行。
拿破侖喜歡乘坐敞篷馬車,在近衛軍和馬穆魯克騎兵的護衛下,穿著紅色的檢閱服在巴黎巡視,看起來又帥又威風,這是年輕人常干的事,那些近衛軍和馬穆魯克就是他的儀仗隊。
敬神游行也有儀仗,大革命之前修士們經常舉著金十字,手里捧著香爐、乳香盒在法國的大街小巷,伴隨著教廷的鐘聲列隊舉行緩步前行。
巴黎圣母院的鐘都被融了,當然也不能指望平民會和平圍觀望彌撒了。
答應了教會這個條件,就免不了會引起沖突,在現在這種氣氛下,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更大的混亂。
年輕有年輕的好處,但她的心臟經不起這么年輕的激情沖擊,她更希望能有穩定一點的生活。
當編書有空余時,她會去存放威尼斯圖書館搶來書籍的分館,那些狹窄的書架讓她想起了威尼斯迷宮一樣的巷道。
她和塞西莉亞很有緣份,在威尼斯生活或者生活過那么多女人,她卻認識了她,蘇丹的寵妃在很多人眼里應該是很幸運的,可是波莫娜就是覺得塞西莉亞不快樂。
為了讓她開心,蘇丹買了很多威尼斯的商品,讓她緩解思念家鄉的愁緒。其實如果一個女人要是在新家過得很快樂,她就不會想家了,就像現在的喬治安娜,她并不那么思念英國。
她的法語說得越來越流利,那些學者們也用法國的禮節對待她,她幾乎要變成一個巴黎女人了。
她從隨身的小香囊里取出了一片薄荷,這是這個時代女性常備的東西,別人用來放香料,她用來放藥材。
她還記得有一個大鼻子少年,將一片在禁林里找到的椒薄荷放在她手心里的情景,還有他被獨角獸踢暈,躺在草叢中的樣子。
如果時間能停在那時就好了。
有一雙手自后面溫柔地摟住了她。
從高度來判斷,應該是不是她剛才思念的人。
“你想我嗎?”利昂貼著她的耳朵說。
“當然。”她滿口胡說,反正他現在肯定不想聽真話。
他用希臘式的鼻子聞她身上的氣味,就像就餐前聞食物的香味。
“你晚上住哪兒?”他問道。
“我有自己的辦公室。”
“那兒有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