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跟在喬治安娜的后面下了馬車,她們兩個一個矮小一個嬌弱,怎么看都不像是鬧事的,看熱鬧的竊竊私語,好像是在猜測她們是來干什么的。
喬治安娜不喜歡這種場面,尤其是她對付的還是同性,她最反對女性壓迫女性了。
但有人卻逼得她不得不下狠手教訓一番,讓自己長點記性。
她自己走到了銷售點外的柵欄邊,打算從這三個滿臉驚慌的女人里找到伊納斯是誰,后來她改變主意了。
這時另一輛馬車上的軍醫,還有她特別指名要來的士兵跟著過來了,那個士兵出過天花,臉上布滿了隕石坑一樣的疤痕,男人無所謂,但對需要保持皮膚白皙、細嫩的女人來說,臉變成這樣就毀容了,別說做需要年輕貌美的礦泉水銷售員,嫁人都嫁不好。
“看著他。”喬治安娜對那三個女人說“他看起來可怕嗎?”
三個女人怯弱地看著那個出過天花的士兵,剛一接觸他的視線就把頭給低下了。
“誰是伊納斯?”
沒人回答。
“你們之中肯定有人是無辜的,但請你們記住,今天所遭的罪都是由她惹來的,我很不想這么做。”喬治安娜痛苦地說“有一個年輕人死了,他不能白死,你們游戲愛情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說完她就轉身,看向了那些圍觀的市民。
“公民們,我們現在要將這個地方改建成種痘的場所,我相信你們一定聽說過,種痘可以預防天花,現在我們就向諸位演示怎么種痘。”
她吼完后回頭看著那三個女人,她們害怕地抱在了一起。
她很不忍心下命令,但那些圍觀的士兵卻自己下馬,像抓小雞一樣將她們三個抓了出來,從有陰涼的棚子里來到了日光之下。
“嘶啦”
隨著布匹被撕爛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聲也響了起來。
“只是袖子被撕了。”蘇菲雖然有些驚慌,卻還算鎮定地對喬治安娜說。
她不想看那畫面,一直背對著所有人。
在21世紀人人都知道種痘的風險,就連小孩子都不會害怕,最多被扎針的時候哭兩聲。
但對19世紀初,種痘還沒有普及的人們來說,這是一件充滿了未知,可怕而神秘的事,只有勇敢的人才會主動去接種。
那三個女人的尖叫聲無論如何也稱不上勇敢,她們每個人被兩個士兵摁住,然后由軍醫給她們接種牛痘。
戰爭罪里最讓人惡心的就是這個,她覺得波拿巴閣下太看得起她了,要讓她隨軍目擊這一切。
她想回霍格沃滋,回那個與世隔絕的魔法學校里去,那里有個穿著黑斗篷,看起來像蝙蝠翅膀的男巫,但他還會保護她嗎?
種痘的過程漫長又短暫,本來科普的目的是讓人不害怕,現在好像倒了過來,竊竊私語聲沒有了,更多的是一種寂靜,以至于女人的哭聲和尖叫聲更刺耳了。
“結束了,小姐。”蘇菲輕聲說。
她回頭看著那些士兵,他們的臉上都是余怒未消的樣子,惡狠狠地盯著在泥水里滾地狼狽不堪的三個女人,還有人朝著地上吐了唾沫表達自己的輕蔑。
他們的表情明明是在說,“還沒有結束”,他們還會把過往積累的仇給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