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女人有一個很出名的丈夫,那么她自己的名字就會很容易被忽略了,人們只會以某某人的妻子相稱。
另一種女人則是自己很出名,比如杜巴麗夫人、蓬皮杜夫人,蓬皮杜夫人也讀過孟德斯鳩所寫的論法的精神,就憑她讀過這本書,她就已經比路易十五情婦團那些只會擦脂抹粉的女人要讓人高看她一等了。
若弗蘭夫人在圣奧諾雷大街的沙龍是當時很有名的沙龍之一,她的萊克不憑出身、財富、權位,只憑才智作為入場券,像黎世留這樣權傾一時的大人物都難被邀請。
孟德斯鳩卻是她的座上賓,另外還有伏爾泰、達朗貝爾、葉卡捷琳娜女王、瑞典國王等也曾被若弗蘭夫人邀請。然而現在幾乎沒人還記得那位曾經聞名遐邇的沙龍女主人了,新的社交明星是拿破侖最討厭、并且被驅逐出境的斯塔爾夫人。
斯塔爾夫人肯定看過盧梭,她還寫了一篇《論盧梭的性格與作品》的文章。
不是每個女作家、女學者都和她一樣持有“沒有愛情我就不結婚”的觀念,生活需要金錢,孟德斯鳩留下的文化遺產豐富,但他卻沒有版權。又正巧拿破侖·波拿巴需要有個人如宮廷總管般主持他的“后宮”,孟德斯鳩夫人就來了。
在孟德斯鳩的書中曾經寫道,土地的性質有三種地區:小麥地區,窮;葡萄地區,人多且窮;畜牧地區,人不多且富。
馬恩省是個風景如畫的地方,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城堡,看起來非常符合小女孩兒對童話王國的幻想。
法國大革命推翻了很多舊制度的東西,卻并沒有解決貧富差距,近衛軍的裝扮很容易認出來,再加上拉車的英國純血馬,那么招搖的隊伍當然會引起路人的注意。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艷羨或者嫉妒的眼神,但那些路人卻隔著老遠就沖她的馬車歡呼。
看到這些人,她忽然明白為什么拿破侖會那么拼命了。
“他們是很可愛的人,對嗎?”孟德斯鳩夫人對喬治安娜說“和英國人比起來怎么樣?”
喬治安娜沒有說話。
她活得究竟有多累,居然讓蘇菲和卡羅蘭生出不要結婚,獨身一輩子的想法。
馬恩省的情況和她以前呆過的鄉下差不多,很少能看到男人,以女人居多,就算是有男子也是中老年居多,年輕人不是打仗,就是去城里干活去了。
一輩子當農民是前途無望的,年輕并且有野心的人肯定呆不住,而變幻莫測的天氣也讓收獲變得不穩定,城市現代文明帶來的新生活吸引著他們,以前大農場的農場仆人們就離開農場外遷了。
沒有人去耕種,地租還是要照樣收的,大農場主將閑置的土地賣給渴望土地的農民,大農場也就解體了。
城市里到處都是乞丐,農村卻缺少壯勞力,孟德斯鳩所說“繁榮的惡果”就是這樣的。
英國也有類似的情況,除了倫敦之外其他曾經在工業革命時期繁榮的城市都開始蕭條了。
繁華而人口眾多的城市是一個政績,代表著富強,看來不只是沙龍里的女人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從事農業的人口少了,如果能用機械來代替人力,那么大農場也可以繼續維持,利昂庫爾說的農場主模式也是可行的。
但法國現在缺乏這方面的人才,他們更注重文學、藝術而非機械,這正是英國所擅長的。
拿破侖那么禮待琴納了,他一樣不肯在法國就職。
拿破侖要在法國實行資本主義,他不會再將農民再束縛在土地上了,但眼下食物是最緊缺的,缺乏安全感的農民大量購置土地,以為種地面積越廣就會收獲地多。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找蘇菲要紙筆記下來。
用絲綢換煙草法國還是虧了,她還想給他撈一點好處——她要英國提供工程師,就算一時半會兒發明不了全自動收割機和播種機,也要將這種延續了10個世紀的農耕工具進行改進。
“我能看看嗎?”孟德斯鳩夫人說。
喬治安娜大方地把紙遞給了她。
“這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孟德斯鳩夫人看著那張紙說“但是這樣一來城市人口就不會減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