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有一道很出名的菜,名叫威靈頓牛排,它是用上好的菲力牛排,大火煎上色,包上一層有鵝肝醬的蘑菇泥,再包一層火腿后,用酥皮包裹并刷勻蛋黃液,入烤箱焗熟。
這道菜在霍格沃茲的宴會菜譜上是有的,在入烤前它的前置作業很繁瑣,但吃到之后,就會覺得長久等待是值得的。
然而這道菜其實是法國菜,之所以命名為威靈頓牛排是因為紀念滑鐵盧戰役的威靈頓公爵。
拿破侖會說名言,威靈頓也會說:為了猜測山那邊的情況,我付出了一生的精力。
現在喬治安娜覺得自己就像是混入了“山那邊”的女間諜,她在好奇打量周圍人的時候,周圍的人也在打量著她。
這些人在大革命之前從事著各種各樣的職業,比如作家、侍應生,現在卻全部成了有肩章的將軍。
士兵很看重體面,拿破侖每次到公共場合都是一個人,以前她還以為他是孤傲,現在她明白了。他的身高只能勉強達到平均水平,約瑟芬比他高了不少,男人比女人矮就算當事人不在意,別人也會有自己的看法。身材嬌小的女人會映襯得男伴更加高大,有了“小矮個”喬治安娜的陪襯,即便是拿破侖這樣的矮子也顯得高大了。
德拉科·馬爾福長得和女孩似的,也需要比他看起來更柔弱的阿斯托尼亞來陪襯,雷卡米爾夫人應該是很有女性美的,她的這身白裙子穿在喬治安娜的身上讓她更加嬌柔了,即便拿破侖長得很柔和,也不會將他“女人”聯想在一起。
這是她觀察到的這次參會客人的一個特征,他們都刮了胡子。就算不像拿破侖那樣全臉刮干凈留了點鬢角,那也是刮過的,反倒是留了胡子的會很顯眼。
在他們入場前,將軍們本來是繞著馬丁先生轉的,挨餓到老鼠都吃光的人最清楚補給的重要性,就算有輜重營了,民間的大車隊還是需要的,拿破侖一出現,這些圍繞著馬丁先生甜言蜜語的將軍們就開始繞著第一執政嘴甜了。
見識了這些“名將”的嘴臉,喬治安娜才知道自己索要《戴珍珠耳環少女》復制品是個多么天真的想法,這么好的溜須拍馬的機會怎么能拿假貨糊弄人呢?
拿波里昂尼喜歡藝術品,喬治安娜好像也喜歡,他們殷切地問她還喜歡哪幅畫,大有她說了他們就想辦法給她弄回來的架勢。
有些名畫占領區人民是有感情的,寧可給幾百萬法郎也不想讓法國人帶走,波拿巴卻說幾百萬現款很快就花光了,而“杰作”可以在巴黎展覽幾百年,并且還會引出其他的杰作來。
上次他就差點把羅馬的圣母哀子雕塑給運回來了,《抱銀鼠的女子》她也喜歡,她說了這些法國人就會將它從佛羅倫薩給搶劫過來,要是她說喜歡哪個畫家,他們是不是也要和對待教皇國務卿一樣,把藝術家從意大利綁架回來?
他們參加沙龍并非光顧著吃,法國大革命讓很多藝術家流亡到了意大利,致使法國國內藝術領域人才凋零,反正那個給喬治安娜雕塑的藝術家的作品拿波里昂尼是不打算付錢的。
藝術家在成名前日子都會過得很苦,她同情心又泛濫了一次,給了那個窮藝術家一點補償,誰說她冷血的?
她還在生氣,笑容也是冷淡的。軍隊的作風不像文人,自助餐自取,可以一邊吃一邊聊,會場里擺放了好幾張桌子,有點像餐廳里的感覺,波拿巴落座后其他人才坐下,然后迪洛克就開始命人上菜了。
以前她招待來自外國的客人時,餐桌上只有法式雜魚湯,對待客人意思意思就可以了。這次放在喬治安娜面前的卻是英國菜為主,只是不見“威靈頓牛排”的身影,只有主菜還是拿破侖愛吃的地中海魚類。
在自己人面前拿波里昂尼沒有特意去裝貴族禮儀,他還是狼吞虎咽美味的食物,喬治安娜不會去管他,只是提醒他別把湯汁濺在白衣服上了。
真正讓她覺得難受的是將軍們的眼神,他們好像在觀察她要怎么吃飯。
女士代表的是文明,她們必須要餐桌禮儀,但是她被這么多雙可怕的眼睛盯著,吃得下去才叫怪事。
“你們肚子不餓嗎?”她有點惱火得說“你們要是不打算吃飯,我就把這些菜分給窮人吃,他們肯定都餓了。”
那些戰爭犯開始交頭接耳,沒那么多眼睛盯著她感覺好了不少,她沒好氣得開始分解盤子里的海魚。
拿波里昂尼看了她一陣,然后伸手幫她調整了頭發上的粉色大麗花。
“小心別讓湯汁弄臟了你們的制服。”拿波里昂尼在放下手后大聲說“吃。”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些將軍們也風卷殘云般得將餐桌上的飯菜吃得一干二凈,他們的吃相和青少年差不多,對此她早就習慣了。
拿波里昂尼沒有吃飯聊天的習慣,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和咀嚼發出的聲音,她莫名產生了進了豬圈的感覺。
“把廚子叫上來怎么樣?”她低聲對拿波里昂尼說“看到他們那么能吃,我覺得他會很有成就感。”
“下次換成你來準備怎么樣?”他笑著說。
“沒問題……就這點菜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