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治安娜被英國人的馬車送到了圣盧克宮后,負責在門口迎接她的是兩個人,一個是法蘭西財政大臣馬丁·米歇爾·查爾斯·戈丹,另一個人喬治安娜不認識,她下車的時候那人攙了她一下,從舉止來看很有貴族派頭。
后來他自我介紹了,他叫尼古拉·弗朗西斯,大革命前事莫利安伯爵,這個頭銜是他買來的,現在在法蘭西銀行工作。
國際貿易、尤其是海洋貿易產生的稅收比從農民身上壓榨要多的多,于是她就這么被人看似簇擁著,實際綁架著到圣盧克宮橘園廳附近的休息室去了。
橘園廳就是拿破侖發動霧月政變的地方,一開始五百人議會在巴黎市中心,杜伊勒里宮西側的馬術廳,后來轉移到了這里。
政變那天他是從革命廣場,也就是協和廣場出發的,如果政變失敗,他就要被送上位于革命廣場的斷頭臺。
當時他是個小人物,不能在圣盧克、盧森堡有自己的住所。他是從橘園廳旁的一條側道進入會場的,這間休息室就在那條路的旁邊,如同演員上臺前做最后準備的地方。
完成政變后他開始大肆維修大革命期間損壞的圣盧克宮,他在圣盧克不僅有了自己的臥室、客廳還有了休息室,那里的裝潢本來和他工作室差不多,只是裝了地面和墻壁。
重新打開那扇刷了白漆的法式宮門后,一股檀香木的味道撲面而來。
西方人所理解的東方目前是埃及、土耳其和印度,這間休息室被裝潢成了印度的風格,到處都是五彩斑斕的紗麗。
靠墻的位置放著可以通到房頂的書柜,上面放了一個可以活動的樓梯,靠著窗戶的那邊是辦公區和會客區,有沙發和書桌,另一邊光線不大好的地方則被改造成了臥室,一整塊紅底金紋的印度錦鍛將這個空間給分隔開來,里面放著一張波斯風格的床,有棚頂和流蘇,旁邊放了一張雷卡米爾躺椅,另一邊放有一個斗柜,上面擺放著一對塞夫爾瓷器廠出產的花瓶。
如果說之前馬爾斯廳的會客室看起來像路邊咖啡館,這個休息室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妓院。
她嫌棄得參觀著這個不知道花了她多少錢的地方,不久后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她本來有點生氣,他怎么還跟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樣為了見女人這么急躁,可是等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心里就百味陳雜。
兩位引她進來的財政大臣朝著兩人鞠躬,然后就離開了這間休息室,順便還將門給關上了。
“他們以為我能說服你簽和約,把這個給我了。”喬治安娜將史密斯曼給她的公文包扔在了一張大理石桌子上。
“是什么?”他漫不經心得問。
“你可以不用石頭,用鋼材作為渡槽的支撐物,英國人想要拿下這個訂單,他們希望你把國王說的瘋話給忘了。”
“你覺得我該忘了?”拿破侖坐在了一張沙發上,看著她問。
“別傻了。”喬治安娜在他的對面坐下“英國現在還沒有成文的憲法,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拿破侖若有所思得看著她。
“十二銅表法是平民的勝利,習慣法是貴族用習慣來約束平民的,因此它沒有成文。”喬治安娜冷冰冰得說“你可曾見過沒有成文的法典?”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拿破侖問。
“你聽了可能會想殺了我,可是我愛你們兩個。”喬治安娜微笑著說“他給了我安全感,但你讓我感受到了冒險的樂趣。”
“但我現在想過安寧的生活。”他桀驁不馴得說“你是要離開我去展開新的冒險還是找他要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