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喬治安娜很討厭塔列朗,可他有句話說得不錯,舊貴族什么都記得,卻什么都沒有學會。
他們沒什么法制觀念,即便到了美國也沒有什么改觀,反而將美國總統給帶偏了。
人的貪欲是無盡的,有了很多之后想要更多,法律存在的目的就是提醒貪心的人,這件事是不能做的,而不是覺得法律是件阻礙自己的障礙物,為了配合自己的欲望將它改來改去。
以前路易十五為了改稅制,將巴黎高等法院的法官都驅逐了,讓莫普進行改革,這就是行政權侵犯了司法權。如果改得好,那自然就沒什么話說,但要是改得不好,那么就會民怨沸騰。路易十五死后,路易十六用殺死莫普來泄民憤,他以為這樣做會獲得人民的愛戴。
即便獲得了幾乎現在美國一半的土地,杰斐遜還是覺得不高興,這是因為杜邦用土地做誘餌,讓他觸犯了美國憲法,建國初期的美國人果然還是很理想主義的,也難怪他們會在聽說督政府的外交官索要賄賂的時候轉身就走。
以前喬治安娜將獨裁者的權力分為戰時和平時狀態是她自己領悟的,那時候她沒有看過西耶斯那部沒用的憲法。
這部憲法也是尤利安·烏弗拉爾送她的禮物,不論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她看出來拿破侖不是那種貪圖安逸和享樂的人,他希望自己的才華在政府里發揮作用,這已經比那些靠變賣家族產業或者榨取了領民財富后,在巴黎揮金如土的舊貴族要好多了。
約瑟芬比拿破侖年長,可是她還是比喬治安娜這種“老女人”年輕,她還保留著很多舊貴族的習氣,相比之下她揮霍都是小問題。
波拿巴以前的工作是融合各派系,現在他的注意力是轉移到了共和國的國內繁榮和政權組織方面,以前享有特權的貴族和僧侶又進入了政府。路易十六賣了不少貴族頭銜,這些假貴族要和真的世襲貴族區分開來,他用狩獵禮的方式進行區別,即便人民在革命了,貴族階級還緊緊圍繞著他,忠誠是騎士信條。
特權是無法完全消除的,卻不能形成特權階級,它可以成為一種統御的手段。白百合除了代表莉莉也是波旁王室的象征,現在她看到這種植物就覺得厭煩,在清理倉庫里運來的絲綢時,她將染了這種花樣的絲綢全部都選了出來,然后打算送給貝托萊漂白后重染。
百合花看著美,實際上是有毒的,尤其是對貓,等會兒她就告訴菲利斯,所有她出現的場合都不許有百合出現。
3月25日《亞眠和約》終于簽訂成功了,所有人都在城里慶賀,但喬治安娜沒去,雖然那是她期盼已久的和平。
3月18日那天還是政變了,不過這次政變是符合憲法的,康巴塞雷斯用一紙元老院令肅清了保民院,免除了被稱為“空論家”的邦雅曼·貢斯當、謝尼埃、多弩等人的職務,呂希安·波拿巴城了保民院的議員,卡爾諾果然留了下來,大致而言拿破侖希望的可以通過政教協定的議會已經生成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立法院和軍隊。
西班牙割讓路易斯安那給法國是通過《圣伊爾德豐索密約》,法國和奧地利簽訂《呂內維爾和約》后,法國把哈布斯堡的托斯卡納讓給了波旁家族的帕爾馬公爵嗣子、西班牙國王卡洛斯四世的女婿唐路易斯,路易斯安娜是作為回報給法國的。既然是密約就不會有幾個人知道,但是美國人以及遠在美國的杜邦都知道了,這還是什么“密約”。
信用等級不是這個人有多誠實,而是他所具備的還債能力。1799年英國打算入侵荷蘭,卻因為兵力不足而放棄了,法國人占領了那個地方,趕走了奧倫治公爵后荷蘭變成了一個共和國,從某個意義上來說,荷蘭和法國非常相像。如果柏林談判談不好,那么以后不可避免得要售賣路易斯安那州的時候,波旁王室就會和奧倫治公爵一樣獲得一筆補償。以叛亂為生的盜匪可不像貴族,不見著金幣是不會干活的。大革命之后舊制度很多都取消了,包括世襲領地賣給平民,平民要額外付費這一條。
英國也沒有這條法律,美國更沒有了,即便路易斯安那是因為“路易”的名字命名的。
貴族的頑固有時真的讓人覺得難以忍受,喬治安娜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她能感覺到共和派正在一點點的式微,君主政體正在復蘇,但在這種外部依舊圍追堵截的情況下,繼續一盤散沙下去遲早會被各個擊破,她只能保留幾個關鍵的共和派人物,讓他們明白“戰時狀態”還沒有解除,即便看似和平已經到來了。
和約簽訂后英法兩國都沒怎么遵守和約的規定,撤軍的事完全是落在紙上的口頭承諾。
法國軍人是少數歐洲能空腹作戰的軍隊,他們翻過阿爾卑斯山時可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