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美國人今天跟我說什么了?”喬治安娜問“杰斐遜相信理智的你,而不是感情用事的你,我覺得他是錯的。”
“你為什么那么覺得?”
“我其實并不相信多數人的意見總是正確的,如果真是如此,蘇格拉底是怎么死的?當大多數人都相信地是平的時候,哥倫布卻堅信地球是圓的,由此發現了新大陸。你不總是對的,利昂,就像那些占絕大多數意見的民眾,他們也不總是對的,但我想他們不會像那些投票處決蘇格拉底的希臘人一樣幡然醒悟并且后悔。如果真的是要君主立憲,當時很多人都有篡位的機會,有很多人羨慕當國王的生活,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但或許是他們見過了民變的場面,知道那頂‘帽子’戴著不舒服了。”
“帽子?”
“卡洛曼是那么稱呼王冠的,你還記得尼卡暴動嗎?當時在競技場,民眾將一個金圈放在了他們選出來的皇帝頭上。”她苦笑著搖頭“那個人被家里拖出來,他的妻子不停得大哭,卻沒人肯聽她的,而那個被硬戴上王冠的人后來也消失在歷史之中了。”
“你想說什么?”
“利昂庫爾曾經對路易十六說過,‘不,陛下,這是一場革命’,他后來又說了一句話,我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見,只有愚人才為政府的形式而辯論,歷史對所有形式均予以一字之褒,一般來說,對政府亦如此,因為人類愛自由,而在一個社會里,個人的自由又需要某些行為來規范,所以自由的第一個條件就是有所限制,若事要絕對自由,自由便在雜亂無章中死亡,您或許覺得我是共和派,但不是的,我覺得共和派里的人才比較多,比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人有用,不過您也告訴我,不會有人崇拜一介草民。門羅很輕視我,也正是如此他將他和善面具下的另一面展露了出來,他送了我一個印第安人的飾品,徹洛基人目前學習他們,并不存在利益沖突,他們才能有序得共享新大陸的土地,但要是有天他們在徹洛基人的土地上發現了礦產資源,美國人就會想辦法‘合法’侵占。”
“你怎么知道?”他不正經得笑著說。
因為歷史就是這么寫的。
喬治安娜無奈得想,在發現加利福尼亞州的金礦前,人們首先在徹洛基人的土地上發現了金礦,然后那些“文明人”就露出他們貪婪的本性了。
“政府的首要工作是秩序,他們見識過混亂造成的破壞,所以才不惜代價借錢給面包鋪,讓他們繼續運營。”喬治安娜低聲說“我想這也是查理五世英明的原因,他用利益換取了改革的時間。”
“他可被民眾趕出了巴黎。”他又不正經得說“是誰說的不要相信酒館里搜集情報的間諜,不要相信輕易舍棄都城的國王?”
“顯然我也不是總是正確的。”她嘀咕著說。
“你怎么會想出這句話?你丈夫以前在酒館里搜集過情報?”
“他以前干過,不過我有這種感想是因為另一個原因。”她將路易十五時期的兒童綁架案給他說了一遍“原本路易十五上臺,民眾都很熱情,他推翻了路易十四晚期造成的壓抑氣氛,可是等熱情散去,謠言就開始傳播,甚至有人寫詩,召喚拉瓦利克的靈魂復活,就是那個刺殺亨利四世的刺客。”
“路易十五是怎么處理的?”
“他在聽到了這篇詩后,在紙張的背后寫道,我知道我注定會像亨利四世那樣死去。”
他深吸一口氣,好像渾身不自在似的。
“路易十五相信老實人市場的女魚販會在朝賀他有了繼承人時殺了他,而這個情報來自于一個在酒館里搜集情報的間諜,以前西弗勒斯也在酒館里搜集了情報,結果那個預言害死了他心愛的女人。”
他停了下來,讓喬治安娜看著自己。
“你不相信他?”波拿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