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安娜將視線從戒指上移開,看向車窗外,只見一個宮廷侍從為喬治安娜打開了車門。
她沒有急著自己鉆出轎車,直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臉孔出現在車門外。
“是你?”喬治安娜看著亨利·配第勛爵笑著說。
“請下車吧,女士。”亨利·配第很有貴族禮儀得朝她伸手,于是喬治安娜就在他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今天的天氣不錯,前一兩天魯昂也許下過雨,天上依舊有烏云,卻也有陽光從厚厚的云朵中透下來,看著就像自天堂透下來的光。
她此刻穿的是一身紫色的紗裙,它非常飄逸,行走時就像波浪一樣,但是停下來的時候會有垂墜感,外罩一件藍得近乎黑色的毛邊披風,這件裙子和披風都該死的拖地,需要有人在背后牽著,這本來是百麗兒的工作,現在被瑪蒂爾達和瑪格麗特搶了。
她們倆渾身上下都籠罩在絲絨材質的披風下,兩位昔日的貴族小姐居然成了侍女。
她們的珠寶都不多,喬治安娜的額頭有一條鉆石細鏈,耳朵上戴著的依舊是珍珠耳環,現在整個歐洲可能都知道她喜歡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那副油畫了,只是她沒有戴項鏈,只戴了一個橄欖枝胸針,看起來遠不如波拿巴希望的那樣珠光寶氣。
馬丁先生混在人群里朝著喬治安娜點頭致意,喬治安娜朝著他揮了揮手,然后踩著紅毯,跟在波拿巴的身后進入了城堡。
昔日那個窮得只剩下劍和披風的失意青年如今身上依舊只有劍和披風,只是他馬靴踩著的不再是巴黎的街頭,而是古代國王的宮殿。
圓形大廳的墻上有很多徽章、旗幟、掛毯、盾牌、和武器,拿波里昂尼先是環視了一圈,然后按著劍轉頭看著她。
喬治安娜看著他,腦子里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的是那副有名的加冕圖,在給自己戴上了羅馬桂葉式的皇冠后,拿破侖又為約瑟芬加冕,他的妹妹們就像此刻的瑪蒂爾達和瑪格麗特一樣為約瑟芬牽著斗篷的下擺。
那個在阿雅克肖出生,孤獨得在岸邊,看著海浪一點點將巖石沖刷成細沙的年輕人想象得出自己會有那么一天嗎?
“覺得滿意嗎?”他有些得意得問喬治安娜。
她想說,不,利昂,小心這個鮮花遮蓋的陷阱。
但此刻這個大廳里有很多人,不只是主教和高官,還有很多商界人士和外國人。
于是她朝著他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勝利者沒有忘形得大笑,而是客氣得和高官表示自己長途跋涉意境很累了,需要休息,來迎接他們的東道主們很懂事得離開了。
“過來。”
等那些人都走了,城堡里只剩下“自己人”,拿波里昂尼朝著她伸手,喬治安娜很聽話得過去了。
瑪蒂爾達和瑪格麗特將手里的披風下擺放下了,室內很干凈,不用擔心在外面時那樣沾上泥水,披風上的金色刺繡摩挲著猩紅的羊毛地毯,發出沙沙的聲音,聽起來宛如流沙。
他抓住了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這個矮子也就只有在她面前還有點身高優勢。
“你的眼睛已經是皇家藍了。”他用輕柔而陶醉的語氣說“鉆石就像是你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