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屋大維宰了頭腦發熱的安東尼和克里奧佩特拉之后,除了將兩人的尸體綁在車上游街,他還將幾代托勒密積累的財富從埃及運回了羅馬。
羅馬人有個古老的習俗,凱旋者要給每個人士兵發一點錢,數目很小,在內戰中有所增加,這筆賞錢一開始來自繳獲的敵資,不景氣的時候由公民提供,即使沒有任何戰利品士兵們依舊想要分得一份。
奧古斯都從埃及弄了那么多財富,這筆凱旋的錢當然給得也大方。在共和制時期,因為征戰規模增大,將領們也隨之更加慷慨,但即便如此士兵分到的只又一百德尼埃,凱撒則發給士兵2000,安動尼和屋大維,以及布魯圖斯和卡西烏斯全部都遵從凱撒的先例。
拿破侖對軍官一向大方,不過這筆錢他也沒有給。后來在圣馬丁運河的開幕式之前他發了一個小袋子,里面有杏仁糖、毛巾、肥皂和一小粒金蜜蜂,他們可以去圣馬丁運河邊開設的浴室洗澡,如果那天的典禮能順利舉行得話,他們還有酒肉可以吃,這對那些流浪漢來說可是來之不易的美餐。
士兵嘩變一般是待遇問題,有人傳說舊王朝的時候軍費9000萬法郎,其中一半要分給軍官,剩下的分給10倍、百倍數量的士兵。
當兵窮得讓人看不起,因此只有社會底層的人才會去當兵。農民有個奇怪的思維,當收成好的時候盼著能鬧饑荒,當真的饑荒發生了,又希望能倒回去。當城里的流浪漢窮到吃不起飯了,他們就會流竄,威脅農民將自己的面包交出來。
田園牧歌沒有,強盜饑民倒有很多。領主所有人都恨,他們要負責收稅、放貸。鄉下娘們老得快,28歲看起來就像60多歲的老嫗了,一個是因為在地里勞作,一個是因為生活。農民實在拿不出錢的時候領主允許他們用實物抵債,比如小麥、雞什么的,簽了契約后就算以后糧食價格因為饑荒漲價,他們還是要給領主那么多。另外還有地租,那也是要固定交給封建主的,還有就是包稅人,除了那些進城要在城門口交的入城稅,鄉下人還要交人頭稅和軍役稅。
農村人會吃蕎麥、燕麥、黑麥,所有城里人不會吃的糧食。這就是和巴黎郊區的城墻一樣,吃白面包和吃黑面包是一種身份區別,等哪天“巴黎人”不再覺得除了巴黎其他地方都是鄉下這種“老子只吃白面包”的習慣才會消失。
拿破侖以前也過了苦日子,不過他出人頭地后也和以前的國王一樣有私人廚房,可是他在和那個英國女人一起吃飯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非常簡單。
混到他這個級別的男人吃肉是肯定不用擔心了,即使是發生饑荒,他的廚房里還有烤雞24小時供應。以前鄉民餓到跟牛羊一樣吃草的時候貴族還有夜宵可以吃,還能一邊在沙龍里喝葡萄酒一邊可憐那些窮鬼。
總不能連個女人都比不過吧,尤其這個女的還是英國來的,兩個人較勁一樣吃了一段時間清淡飲食,后來波拿巴把面包扔地上讓她撿起來吃了。
糧食是需要節約,但她沒有去撿,最終還是波拿巴自己把面包撿起來吃了。
這絕對是奇觀,目睹這一切的杜伊勒里宮的工作人員都驚呆了。
后來一打聽,英國海軍的伙食就和法國陸軍一樣糟糕,反倒是過貴族生活的法國海軍,讓他們趁著繆拉進攻意大利港口的時候偷偷去把埃及的陸軍接回來,結果他們躲了起來,最終還是法國鉆了英國的空子,讓英國軍艦把法國的埃及遠征軍給運回來了。
人餓極了有時會出現一些反常舉動,比如一群女人無緣無故把果樹給燒了。
燒了果樹不能解餓,但她們還是燒了,理性并不是人生來就有的,要理解民眾的行為就要看他們的思想,大革命剛爆發的時候農村也鬧過,那些欠了一屁股債的農民一聽說鬧革命就不用還債了,領主以后不會有了,而且還要沒收逃亡貴族的土地,將它們分割成小塊分給他們,這些人一下子就成了堅定支持者。
田產好說,林地呢?這以前是貴族的狩獵區。
有的地方根本不管那么多,直接抄起斧頭開始砍了。當人處境悲慘時他就會變得乖戾暴躁,里昂的居民聽聞了巴黎的小酒館老板和城郊的農民踏過稅卡職員的尸體時,窮困者像野獸一樣沖進了商店、面包店實施搶劫,面包店老板被吊死,因為他要價太高,當別人買不起于他討價還價的時候他不肯賣了,人們懷疑他將面包藏了起來。
沒有領導者,沒有組織,窮困者們對大人物、富人、有地位的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就算這些人想要示好也是枉然,他們根本不相信這些人的人道和公正無私。換而言之他們被踐踏得太厲害了,失控的人們在毀滅一切的同時也在傷害自己,恐怖統治時期法國的經濟停滯除了因為貴族和有錢人都被斷頭臺嚇得不敢出頭,還因為這些商店被毀了,要恢復過來需要很長的時間。
這種感覺就像羊圈里的羊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狼,被舊制度壓抑了幾個世紀的痛苦釋放了出來,就算是軍隊也無法阻攔他們,因為他們本身也是這個制度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