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和珅一起參與鎮壓叛亂的是阿桂,打了敗仗他也在找借口,于是在上報軍情的奏折中,阿桂多次提起了當地雨水太多,勢甚滂渤,部隊行進艱難。
乾隆帝卻收到甘肅年年報旱,為什么今年雨水那么多?
于是他下令仔細調查甘肅這幾年的天氣,調查結果很快就上來了,甘肅風調雨順,豐收了好幾年,所以本地的富戶也頗有余糧,剛好可以供捐監者拿出余糧賣糧上捐,這些糧食流入民間市場,報給皇帝八十多萬石糧食實際一粒沒有,為了把這些紙面上的糧食“消化”掉,王亶望偽造了開倉放糧的故事,這下賬就基本上平了,只不過多了1萬9千名捐監的生員。
往年甘肅全年的監生也就8000人左右,而這種情況從乾隆三十九年持續到了乾隆四十六年,7年時間里甘肅收監27萬,折捐監1227萬余兩。舉人所在的福建倒是真的發生了旱災,卻無糧可賑,前面幾年因為這些甘肅考生大量涌入,造成了激烈競爭,他也就沒有進京趕考,后來福建活不下去了他才離開的。
像他這樣的中產階級都這樣,何況是底層平民。那段時間很多人跑到了臺灣,聽說那邊地產豐富、土地肥沃,隨著流民一起涌入的還有官僚、富豪。
從順治六年起,規定地方官招收流民,不論原籍在什么地方,編入保甲,開墾無主荒田,給以印照,永準為業。
清庭不允許農民隨意開荒,必須要發一種“墾照”,這樣才允許開荒,而申請執照需要“報墾”,這是需要一系列手續的。由于獲得“墾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平民的成功率不高,反而富豪、官僚這樣有一定實力的人容易得到開墾土地的權力,而處于底層的平民只能受雇于同樣跟他們一起“報墾”,卻優先得到“墾照”的地主,稱為佃農。富豪和官僚則成為“墾首”或“墾戶”,這樣的土地制度被稱為“墾佃制”,一般前兩年按照比例分成,待產量穩定后改為收定額。
臺灣受廣東和福建的影響,采用了“永佃制”,即佃戶參與過墾荒,所以業主不可以將土地轉租給別人,并且佃戶在不欠業主租金的情況下,對自己耕種的土地享有繼承、專賣、抵押和買賣的權力。也就是說,在無法申請“墾照”的情況下,新移民只能做佃農,而舊佃農有永佃權,他們只能臨時租種土地或受雇傭當手工業者,否則就只能繼續在城市里當流民。
這些游民沒有田產、沒有生計、長期處于顛沛流離中,被稱為“羅漢腳”,當這些游民聚集在一起往往會發生械斗,他們的背后往往有閔粵宗族在背后支持,由此產生了一種名為“江湖”的邊緣社會,同時給了添弟會吸收人手的機會。
乾隆五十一年臺灣爆發了林爽文起義,他們主要是殺貪官,畢竟他們的目的是“反清復明”,將清政府的官僚趕走,像國姓爺一樣,自己代替其進行統治。
白蓮教則是官員、富戶一起殺,“吃大戶”是一種以戰養戰的辦法。
也是在乾隆四十七年,御史錢沛聽說了一個傳聞,山東巡撫和布政使狼狽為奸,打著為皇帝采辦貢品的名義大肆貪污索賄,并且遇到官員調補吃拿卡要,不送禮就不辦手續,州縣官們只有挪用公款,勒索百姓,導致山東多地縣庫虧空。
縣官們“納貢”不會老實從自己的俸祿里省吃儉用,而是會從縣府庫的“火耗”中折下來,縣令們這么干巡撫國泰視而不見,他只管自己賺得盆滿缽盈,李侍堯沒死是因為他為皇帝購置貢品,有了這個“免死金牌”,乾隆收到10萬兩的禮物,督撫可收十萬兩,縣令們可收百萬兩。
有了錢之后就要享受,王亶望硬生生將位于黃河邊上蘭州府內的府邸變成了江南的西湖,而他的下一個目標則是去真正的西湖。
其他官員跟他差不多,都用錢疏通,打算覓一“美缺”。
為了查清山東到底有多少虧空,左都御史劉墉與和珅一起前往山東調查。
劉墉是左督御史,算是御史錢沛的上級,至于和珅為什么也在調查組里,可能是因為他才處理了云南總督的案子,以及他粘桿處侍衛的身份。
一開始他們走的官方渠道,照例欽差大臣路過,當地官員都會熱烈歡迎,劉墉、和珅到達濟南后果然盛情款待。
不過這一次和珅一行人直接到了歷城,并且開始查賬,查出來的結果讓人意外,除了谷倉少了3000多石,銀庫的庫銀數量卻與賬冊完全吻合,也就是說庫銀并無虧空。
為了謹慎起見,他們到了銀庫,清點后數量依然沒錯。
接著他們又走訪了幾個縣,都是一樣的情況,反而好像錢沛誣告了他們。
劉墉想了個辦法,他扮成道士到處打聽。原來白銀分為官銀和雜色銀,官銀是要入庫的,通常是銀錠或銀塊,純度比市場上流通的碎銀要高很多,而“火耗”就是在碎銀融化成為銀錠時折耗的。
歷城庫房里的銀錠有不少雜色銀,根據這個線索,調查組將歷城庫房里所有的箱子都打開檢查,總共發現少了四萬兩白銀。
一個城4萬兩,整個山東有多少呢?
劉墉錢沛繼續察別的城市,和珅留下審案,這虧空是如何造成的,結果這4萬兩中有2.5萬兩是沒有報銷的軍費,正是用于鎮壓王倫清水教起義的。
從江南運到瀏河的糧食要在山東轉運一次,這就給了國泰這種滿臣可以操作的機會,他將這些糧食高拋低吸,賺取差價,這樣一來東北的糧食價格也被他給炒上去了。
“念啊。”波拿巴很平靜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