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意大利式的無恥做法’嗎?”他又問。
喬治安娜將視線轉回書上。
這一地區人口眾多,土地貧瘠,幾乎沒有什么農田,靠農耕技術和田間勞作也得不到什么好收成。這里也不產稻米,當地人只好種一些甘薯,有些地方則種甘蔗、草莓、烏柏、月桂等植物,即使在沙質土地上至少也要種上一顆松樹,哪怕這顆松樹長得不好,它至少會產出木頭和松脂。
為了獲得好收成,農民想盡一切辦法,為了不讓大風將稻子吹倒伏,他們把幾顆稻子攬成一束,讓稻稈互相支撐,在遭受風災威脅的地方他們也用同樣的辦法處理甘蔗,并將甘蔗葉捆扎在一起,好似給甘蔗罩上了一個天然雨罩。
但是與茶農對茶樹的細心呵護比,這些舉措都不值得一提。茶樹這種灌木可以長得很高,茶農卻會定期修剪,將其生長高度限制在5尺左右,同時還要經常給茶樹修剪,茶樹的主干會長出許多茂密的側枝。
廣東的花園里也有小茶樹苗,它們和武夷山大面積種植企鵝長得粗壯的茶樹完全不同。至于說哪種土壤更適合茶樹生長,精于觀察茶樹的行家也難拿出一致意見,李明神甫認為茶樹覺得茶樹適合生長在沙礫里,而杜赫德神甫則認為無礫石德沙質土壤更適合茶樹生長,某位羅馬教士斷定茶樹適合種植在高地上,土地應該保持濕潤,但不能是泥漿型土壤,沙質土壤不會妨礙茶樹生長,但礫石型土壤卻會給茶樹帶來損害,因為茶樹不耐旱。
長在背陰處的茶樹葉子生長緩慢,在卷動茶葉的時候就會發現,葉片汁液不飽滿也不豐富,遠不如朝陽處的茶樹葉。
采茶工作是一項細心又費時的勞作,因為葉片要一片一片得摘,還要刻意在葉柄處留下一小段殘梗,便于萌發新葉。茶農采摘茶葉的速度非常快,一個茶農平均每天都能采12斤茶葉,他們的雙手在茶樹上左右飛舞,茶簍很快就裝滿了,隨后立即被清空,采摘時只是發出輕微的聲響,就像是微風吹拂樹葉發出的聲響,基本上沒有其他聲音,這個活干起來有點單調。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采摘過程中他們會唱歌,然后變成一種名為“對歌”的游戲,歌聲會傳出去很遠,也許從武山飄到夷山,又或者從夷山飄到武山。
來到第一個舶靠的村莊時,尼克成為大家關注的目標,他被當成了某種半人半貓的多毛動物,有人好奇得跑來看,也有人感到驚奇不已,還有人低聲議論,各種猜測鋪天蓋地而來。
現在尼克知道為什么沿岸村莊的居民會朝著他揮手了。
好奇者和不相信此事的人跑到他的面前,毫不拘謹得要他給他們看看“爪子”,甚至還請他挽起袖子給他們看,他滿足了他們的要求,眾人發出一陣感嘆和笑聲。
那個官員將他們趕走了,向尼克解釋不要理會這些鄉野山民。
采茶結束后,茶農把茶葉交給制茶人,制茶工藝差別很大,主要看是制作紅茶還是綠茶。除了發酵工藝外,紅茶與綠茶的區別還在于烘干快慢及程度。歐洲人對綠茶有一定偏見,覺得茶葉是因為在炒制過程中用了銅鍋,才染上了有毒的綠色氧化物,這是個濫用邏輯學的推斷,因為尼克親眼看到制茶工人用鐵大盆來烘培紅茶和綠茶。
無論是烘培白毫還是揀焙茶,或是屯溪茶、珠茶都是使用鐵制容器。炒茶完全靠手,每次只炒兩斤,炒茶工不斷得用手攪拌,直到雙手無法忍受滾燙的鐵容器為止,而且在炒茶過程中茶葉在滾燙的鐵容器中噼啪作響,滲出一種汁液,會給皮膚帶來傷害,因此炒茶是一種很辛苦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