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最近學到了一個新的知識,中亞的天氣只有兩種,一種是沙漠的夏天,一種是西伯利亞的冬天。
即便現在BJ還處于炎炎夏日,木蘭圍場那邊已經很涼爽,在舉行“木蘭秋狝”了。
按照旅蒙商人們的說法,從張家口到歸化城要走三個月,即便現在立刻出發,到那邊也是10月了,很少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西伯利亞。即便是西伯利亞本地人也會和冬眠的熊一樣不會輕易外出,那里的氣溫平均零下四十多度,積雪有時會齊腰,馬車根本過不了,只能乘坐狗拉的雪橇。
而這個時候出發去伊犁,正好趕上沙漠的冬天,如果不遇上沙塵暴,或者是暴風雪,那倒很是時候。
于是尼克放棄了從“殺虎口”北上去西伯利亞的計劃,即便要走也要等到來年開春,那時西伯利亞正是夏天。
這些商人聚集在祭天祈谷的圣壇旁,傳說在那里放著一個名為“爨”的炊具,里面放著涼水,不用加柴禾自己就會沸騰,因此人們傳說那就是“諸葛行竈”。
諸葛亮是個很神奇的人,他設計的“木牛流馬”至今還沒有人能復制,還有他創造的八陣圖,以至于任何不可思議的東西加上了他的名字就變得合情合理了。
尼克倒是在舊物市場看到過一種名叫“魚洗”的銅盆,它的大小像一個洗臉盆,底是平坦的,盆沿左右各一個把柄,摩擦把柄,盆里的水就會蕩漾開來,甚至形成水柱,宛如沸騰了一般。
之所以叫“魚洗”是因為盆底有魚紋裝飾,如果是用龍紋,則被稱為“龍洗”,這個圖案是皇帝專用的,賣家總會神神秘秘得告訴尼克,這是多少年前的古董。如果單看器物上的銅綠,看著確實像是商周的,但以尼克對造假者的理解,這些“青銅器”很有可能是上周的。
但他也在這里選不少小件、好攜帶的商品,上一次他帶了不少青金石到廣州,小賺了一筆,他周游世界不可能全靠家里帶走的那點旅費。
加上提督給的月銀,他也存了不少了,不過走古絲綢之路不是容易的事,可能要走一兩年,等兩個月,做好準備再出發也不遲。
夏天無所不在的蟬鳴確實很煩人,但它們仿佛在時刻提醒尼克小心“粘桿處”的存在,又加上天氣炎熱,他就呆在提督的家里繼續看那本關于鬾陰人的書。
宗教大多都是勸人向善的,阿訇向尼克說所謂的影子反噬是因為心存惡念,所以頭的影子變大,但是書里翻譯的內容卻是另一個模樣。
有個被稱為“父親”的鬾陰人,他躺在病榻上,當影子反噬開始時,墻壁、天花板、以及他置身的整個房間都變的非常柔軟,他在木材、磚石、布料和泥土拱起的浪上翻滾,直到一個收場的黑影扭轉、擰動,仿佛一條直立行走的水蟒,在他彌留之際左右搖擺著向他靠近。
他口述了自己所見到的一切,由兒子負責記錄,直到大蛇伸出舌頭包住了他的頭顱,終結了一切聲音。
而“兒子”并沒有發現這種異常,他的“父親”就像一簇飄零的秋葉,靜臥在自身的影子里,好像一切都是他臨死的幻覺。
兩個你,你是提里克,你是難婁,你不是提里克,你不是難婁,你的血脈捆緊你的靈魂。故事的主角只有一個,你和你,你們兩個人各占一半可能,因此在故事所要求的這場決斗中,你們必須分出勝負,決出生死。而最終你和你,你們兩人終會走出這個故事,在故事以外,一個扮演作者,一個扮演讀者。
“這是什么意思?”盧浮問。
喬治安娜想了一下,問道“你是傲羅,有沒有聽說過時間旅行?”
盧浮點了點頭。
“你有沒有做過你很后悔的事?”
盧浮搖頭。
“我們假設,你做過一件讓你很后悔的事,現在的你,回到過去,告訴以前的那個你不要做出那樣的選擇,你覺得結果會怎么樣?”
“我還會堅持過去的選擇。”盧浮毫不猶豫得說。
“但來自‘未來’的你會警告你,不要那么做,然后你們打了起來,最后死的一定是來自未來的你。”
盧浮皺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