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法國銀行只能吸收儲蓄,而不能到國外去放貸,如果他在荷蘭和比利時也用這一套,你知道荷蘭銀行給多少國外的企業貸款嗎?”
她嚇得打了一個咯。
“把你簽的那份文件拿出來。”法爾榮說。
她馬上將菲麗兒叫來,將她簽的那份文件給帶來。
就像妖精建議的:“不要簽任何東西”,她想得更長遠一些。
拿破侖不想被銀行家束縛,可是軍費還是需要他們貸款,第二次翻過阿爾卑斯山時他背著3000萬法郎的債務,然后通過向當地索取戰爭稅將債務還了,僅僅米蘭就承擔了2000萬法郎。
如果加上其他城市繳納的金額,以及藝術品和別的,那么他可真是大賺了一筆。
歷史上拿破侖強迫比利時人購買昂貴的法國商品,達成吸納資金的目的,現在有了銀行后更方便了,可以直接將銀行金庫里的金銀都給收走,除非儲戶在別的銀行或者在自己家里有保險柜儲蓄。
儲戶放在銀行里的錢不翼而飛銀行是要承擔責任的,合伙制銀行的缺點就是這里,所有合伙人都要把自己的財產拿去抵債。拿破侖也是合伙人的情況下他就不敢那么干,可能荷蘭的銀行家也預料到這一點了,以為這一契約能約束了他,不過,他可以將資產轉贈給喬治安娜,這也就是為什么法爾榮要看文件了。
轉贈后這份資產的收益和他沒有關系,同樣產生了債務也跟他沒有關系,這份文件是秘密簽署的,在場的只有佩魯奇銀行的總裁和埃奇沃斯,現在可能又要加上一個法爾榮。
就在菲麗兒將文件遞過來,法爾榮伸手要接過去的時候,喬治安娜將文件收走了。
上一次她簽署這個文件就是被“大手筆”給鎮住了,同樣的錯她不會再犯。
“謝謝您的提醒,我如果有問題會咨詢你的。”喬治安娜對法爾榮說“您還有別的什么要說的?”
法爾榮看著她。
“您可以相信我,夫人。”法爾榮說“王后也很相信我。”
可惜瑪麗安托瓦內特死了,不然他的話更有說服力一些。
喬治安娜慘笑著,如果真如她所想的,她只有死路一條,剩下的債務由比利時人和荷蘭人共同承擔。
誰打算和這樣“精明”的男人結婚呢?難怪約瑟芬會有持無恐得對他說,“除了我,誰還會愛你”。
從他跟她說,下次國事訪問她要跟著去的時候,她就覺得像是在做夢,又或者說,她將自己定義成了“實習生”的角色。
她毀了自己的婚姻、人生、差點連信譽也一起毀了,她一直處于與外界隔離的狀態,因此她很多事都不知道,包括法爾榮說的,以及之前在圣路茂迪教堂冊封騎士的儀式后知道的那些。
為什么那么陰謀算計她?是因為她是英國人么?她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冷,仿佛整個人都冷了。
“我能不能問,為什么您會選擇圣凱瑟琳作為騎士團的圣人?”法爾榮忽然問。
就像是信口胡說,也像是有意為之。
“誰告訴你的?”喬治安娜問。
“埃奇沃斯。”法爾榮說“他也很想知道。”
她想起來了,這是埃奇沃斯和格雷古瓦離開大主教辦公室時,大主教問的最后一個問題。
但那真的是愛爾蘭議員真的想知道的?他還是那份文件上的內容?
“因為阿倫貝格的家族墓地就在圣凱瑟琳教堂。”喬治安娜說“守護那座教堂的是嘉布遣會的騎士團。”
以前被嘉布遣會做成干尸放在墻上的是圣徒,現在則是“罪人”,而那個寫滿了罪名的披風被稱為“圣貝尼托”披風,這是一開始是代表通過苦行贖罪的斗篷,后來是犯人是否接受火刑的標志物了。
這些披風會成為犯人恥辱的永久紀念,被宗教審判所當成戰利品掛在墻上,而犯人的尸體要么已經被火焰燒焦,要么就已經在絞刑后掩埋了,不需要做成標本披著寫滿了罪名的披風展示,大主教覺得喬治安娜那么做是不仁慈的。
“換成是你,你希望自己的墓志銘上寫什么?”大主教那么問她。
現在她想明白了,比起伊拉斯謨的哲言,她覺得“如果有誰路過,請記得,這里躺著一個白癡”更適合她。
“麻瓜不堪一擊”?只有傻瓜才會那么覺得,難怪布魯圖斯·馬爾福會是“孔雀”的祖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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