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銀行家當然不是和平主義者,向農民發放貸款是被禁止的,因為沒有得到政府的同意,可是法國農民的基數那么大,如果每一次貸款他們都要受理,那么公務員還干不干其他事了?又或者擴招公務員,形成龐大而臃腫的機構?
盡管法律禁止,一樣可以束之高閣,農耕貸給了銀行家一個合法的渠道,以后他們放貸不用提心吊膽了。
農耕貸的目的是給農民買來年的種子、肥料、改善土壤、增添農具和牲口,提高畝產和生產效率,擺脫目前落后的耕種方式,不是給他們用田產做抵押,貸款買更多的土地。
就算說了基本上都會當成耳旁風,不過農民的膽子還沒有那些英國匯票經理人的膽子大,他們能用同樣的套路把貸款翻10倍。
在東方推行得下去被稱為德政的東西在西方不一定可以,拿破侖被說動是因為阿爾薩斯地區的高利貸,農民確實是需要貸款的,可高利貸讓農民失去了土地,人們痛恨那些高利貸者,甚至將那些打劫他們的強盜視作英雄。
佐羅的故事發生在西班牙統治墨西哥時期,在墨西哥有一種債役制度,就是說殖民當局將墨西哥變成殖民地后,原本的士兵成了定居者,按照西班牙人的城鎮建立新的市鎮,對市民有了騎兵分地和牧場分地的賜予。
一開始西班牙地產有兩種,一種是阿茲科特的奴隸,另一種就是西班牙貴族的仆從,主要是管家、監工、收稅人、會計。不過最早出現債役制度的不是大莊園,而是羊毛紡織作坊,作坊中主要勞動力是債務雇工,作坊主定好合同,記名工資、時間和勞工的權力義務,經由法官批準生效,債務雇工一個子兒都拿不到,全部用來還債了,而作坊也就成了大監獄,真正的監獄一下子空了。
還有些雇主強迫雇工買作坊商店的日用品、食物、勞動工具等,就算不是債務雇工的普通雇工,也因為欠債成了債務奴隸了。
后來社會上出現了大量阿茲科特和西班牙混血,他們增加了可用的臨時勞動力,失去了土地的村社仍然保留了行政上的自治權,構成了大莊園,這需要大量的臨時勞動力。還是這樣,人生活需要一些日用品,先賒賬,有了日工的薪酬后補上,理論上只要勞工開源節流,債務還是有希望填平的。
可是天災人禍不斷,天花奪走了很多人的性命,另外還有暴雨干旱,以及總督的各種稅。
同樣生活在那塊土地上的人卻有不同的觀點,在那片法外狂徒的樂園里還有不本分人。有些債役農讓農場主先給幾個月工錢,然后拿著預支的工資跑了,債主就更愿意給長期在當地生活的人借債。這些人有講價的權力和相對的自由。他們將債主原意支付多少錢視作自己被投資的價值、工作的保障,有些季節工還不許欠債呢。
一旦農耕借貸這個口子撕開,那就是洪水滔天。原本波拿巴想討好農民,最后可能適得其反,即便這個借貸只有5%的利息。
這一次賣路易斯安那州沒賣成,原本作為條件之一,巴林銀行的弗朗西斯爵士要去說服英國政府保持與和平關系,荷蘭派遣的銀行家皮埃爾·塞薩爾·拉布歇爾是巴林的女婿,同時是加布里埃爾·烏弗拉爾和小威廉·皮特的朋友,他代表的是霍普銀行。
拿破侖賣了路易斯安娜,那么美國就可以西進,擴大美式農場和棉花種植園,增加奴隸貿易,諸如霍普銀行這般從事奴隸貿易的銀行就會大賺,至少要賺到美國爆發南北戰爭類似的戰爭廢除奴隸制為止。
不賣路易斯安那州,則可以繼續推廣債役制農場,本身路易斯安那說西班牙語的就多,那些債役農可以購買他們想要的任何“歐洲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