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門口也站著不少人,他們也在抬頭看著天上,以至于沒幾個人注意到喬治安娜。
她沒有驚動他們,當她走到教堂門口的時候,從里面傳出大提琴的琴聲,有個人正在幾日前她們所站過的神龕前演奏巴赫g大調大提琴組曲,其他教士們正站在一邊聽。
如她所預料的,音樂在經過了教堂的混響后聽起來和音樂廳有不一樣的效果。
在布魯日的時候,她去參觀了圣母教堂,雖然因為戰爭,許多藝術品外流了,可是那里其實供奉著米開朗基羅唯一一個在意大利之外的作品。
那個作品不像《圣母憐子》那么震撼,圣母表情嚴肅,她懷中的嬰兒撇著嘴,看起來像是母子二人吵架了。
這和教堂里供奉的其他類似題材的圣母和圣子的作品不同,他們看起來都是莊嚴而神圣的,當時教堂的司鐸告訴她,這是米開朗基羅31歲時的作品。佛羅倫薩有一塊巨大的石料,因為它太大了,以至于沒有哪個雕塑家敢動手,米開朗基羅當時只有26歲,當佛羅倫薩因為洛倫佐·美第奇的死陷入混亂時,他深感佛路倫斯并非久留之地,到威尼斯、羅馬等地尋找發展機會,并且年少成名。可是載譽歸來的米開朗基羅卻并沒有被另眼相看,人們并不相信這個26歲的年輕人能勝任那份工作,這尊布魯日的圣母像就是那段時間制作的。
最終他說服了佛羅倫薩人,而米開朗基羅則用那塊石料雕刻了《大衛》,被安放在韋吉奧宮的正門前,作為佛羅倫薩守護神。
在但丁神曲地獄篇里,自殺者森林里的人哀嚎著,后悔將佛羅倫薩的守護神變成了施洗約翰,但丁完成神曲是在羊毛工人起義之前。
所以,這就是她所擔任的角色么?如同保王黨報紙所寫的,讓征服者墮落了?
其實絕大多數人都是按照國土面積來衡量一個國家的強大和弱小,即便不久后這片被征服者征服的土地又重新失去,恢復原狀、甚至變得比之前還要小。
她感覺無比的愧疚,西弗勒斯在她生病的時候照顧她,這比什么愛、什么激情都實在,有很多人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為什么他不來找她?
說實在的,被夾道歡迎的感覺很好,可是如果是她夢中那個被送去刑場的女巫的話,她是騎在驢上被人扔雞蛋和蔬菜的,那叫游街示眾。
有些錯一次都不能犯,這個并不寬容的世界不會給太多悔改的機會。
音樂結束了,演奏者看著她,而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再走進去。
這時她的身后響起了歡呼聲,她走到了教堂外,和其他人一起抬頭看著天空,一個熱氣球正緩緩飛過圣路茂迪教堂的鐘樓。
而那個表演跳傘的人和她所想的不一樣,降落傘并不是背在他的背后,他是站在一個籃子里的,周圍系了很多繩索,另一頭系著一頂用粗帆布做成的半球形陽傘,當表演者準備好時,他讓熱氣球上的助手切斷繩子,然后降落傘平滑得落了下來,并沒有降落傘從背包里展開的過程,以至于看著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驚險,卻還是引起了站在廣場上人們的驚呼。
表演者正努力控制著籃子周圍的繩索,避免籃子來回擺動,而這個降落藍最后平穩得落在了廣場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