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皮尼小姐是在米蘭的斯卡拉歌劇院擔任芭蕾舞演員,而且還是“首席”,如果她沒有和波拿巴的那段過往,喬治安娜很懷疑她才24歲就能達到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職業巔峰。
巴黎歌劇院的競爭也很激烈,謝維尼女士每天要花很多時間練習,但她的年紀和體力都比不上后來的年輕人。她這次腳傷很多人都盼著她能下去,不過她用了社會關系,才勉強保住了首席的位置。
有人去歌劇院看表演完全是走過場,但也有人是真的打算來看歌劇和芭蕾的,這些劇迷有很高的鑒賞力,別說演員實力不濟,就連演出失誤都會被吹口哨的。
“你現在還年輕,還處于舞蹈家的黃金時期,如果你繼續”
“我和謝維尼不是一個流派的,為什么要學她”坎皮尼小姐大聲說道。
喬治安娜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芭蕾要分流派么”坎皮尼小姐氣呼呼得說。
喬治安娜只知道英國芭蕾和俄國芭蕾有很大區別,跳糖果仙子的時候轉圈的方式不同什么的。
坎皮尼說著忽然解開了外套,就在酒店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跳起舞來。
很多女孩都有八音盒,八音盒里有個芭蕾舞演員,但她只保持著一個姿勢。
現在喬治安娜面前有個活的“芭蕾娃娃”。
“我們以后不會打擾你們了。”坎皮尼的母親走過來說“請放過我們。”
喬治安娜看著她。
“你怎么讓你的女兒”
“意大利的歌劇院和法國歌劇院不一樣,法國的歌劇院包廂是租賃的,意大利歌劇院的包廂是可以出售的,大人物們花大筆錢裝飾它們,就像在裝修自己的家。”坎皮尼的母親說“成為拿破侖的包廂后,就沒有別的貴族和富豪敢去那個包廂了。”
喬治安娜震驚得啞口無言。
“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我沒有別的辦法”坎皮尼的母親用嘶啞的聲音說“貴族講求門當戶對,特雷莎不可能嫁給他們的。”
喬治安娜回頭看著依舊在雪地里跳舞的“娃娃”,她專注于自己的舞蹈,仿佛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眼神。
“至少法國人不講求這些”
“你這是什么邏輯”喬治安娜氣憤得問。
“你來自英國,英國曾經陷入戰亂之中么”老婦人問。
老婦人毫不示弱得看著喬治安娜,她的藍眼睛像阿爾卑斯山上的湖水一樣倒映著喬治安娜的面孔。
“早上好。”迪羅克站在門口說“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都請進來吧。”
喬治安娜覺得自己吃不下飯,不過她還是進去了。
和平對女性是有利的,不論是再糟糕的和平,而戰時沒有任何法律、文明、乃至神的約束。
但如果沒有這場戰爭,人們還會處于封建壓迫和世襲偏見之中。
茜茜公主是貴族,可是奧地利皇室還是覺得她出身低了,即便到了那個時代,“門當戶對”還是那么根深蒂固。
喬治安娜在布置豐盛的餐桌邊坐下,很心平氣和得等待著坎皮尼母女。
她有一個夢想,希望將盧浮宮的畫復制后,以相對便宜的價格出售給平常人,就算無法去盧浮宮看真品的人們也可以享受藝術。
她可以容下琪亞拉,那么她也可以容下坎皮尼,以后她還要開個芭蕾舞學校,方便謝維尼女士和坎皮尼兩位首席“交流”。
有沒有本事,外行不知道,內行一看就知道,她不管現在坎皮尼說得怎么樣,到時自能見分曉
“你鬧夠了沒有”迪羅克一副很煩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