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你’。”吉西安用嚴肅的口氣說完,攤攤手,“這是她說的——元帥料到你會拒絕。”
諾因不出聲地咒罵一通,認命地抹抹臉:“什么御令?”
“首先是一個最新情報:兩只分別來自圣騎士團和財政部的蒼蠅飛進了宰相府,還有個來歷不明身手很矯健的灰衣人。”雖然吉西安的情報網也很四通八達,但在中城上界,拉克西絲收集情報的快速和準確都遠遠超過他,她那連響尾蛇和馴鹿也自嘆弗如的觸角延伸每一寸地表,謝爾達的一舉一動焉能逃過她的監視。
“灰衣人?”對“兩只蒼蠅”漠不關心的諾因聽到最后一句,登時豎起耳朵。
“元帥猜測是東城的間諜,我也認為八.九不離十。”
“哼!那御令是不是要我取消三天后的行程?”
“不,她只要你延期。”
窸窣聲響,諾因重新躺回草坪,雙臂枕著后腦勺,自在地道:“我知道謝爾達長期以來和羅蘭有來往,但這次不同,暗殺王儲是殺頭大罪,謝爾達既然鐵了心要我的命,就不會讓一個危險人物得到消息,掌控他的生殺大權,一定不會漏出口風的,他頂多和那個間諜商量別的事。”
諾因停頓了一下,“說起來,羅蘭也是可惜。他剛篡位的時候,王室不認可,六大郡主的勢力龐大,水神殿也不幫他,不得不依靠貴族,跟著做了一些骯臟事。后來發現門閥貴族扶不起來,又很難甩脫他們了,雖然我估計他不會再忍謝爾達多久。”
吉西安聽出異樣,意外地道:“殿下,你似乎對羅蘭城主沒有惡感?”五位城主當中,南北兩城都對東城短短十年的崛起心存忌憚,認定東城城主羅蘭是個野心家,就連拉克西絲對羅蘭也不懷好感,貴族鄙視他寒微的出身,羅蘭的生母是個地位最卑下的舞娘——生父不明。
“那家伙是個人杰,是我生平所見最杰出的男人。”諾因坦誠地道,“看不順眼是有,我們有機會都會把對方干掉。”
“所以說,元帥擔心那個灰衣人的能力,萬一讓他嗅出什么,你就危險了。”吉西安緊張地道,“羅蘭城主的部下可不比謝爾達那票蝦兵蟹將,就算你有魔封守護,我可吃不消啊!所以元帥打算先摸清那個間諜有幾兩重。”
諾因露出沉思的神情,不等他開口,吉西安搶先道:“我事先聲明,絕不同意你說一個人去下界這種鬼話,莉莉安娜殿下會剝我的皮,我害怕美女的眼淚遠勝你的怒火。”諾因狠狠瞪視他,吉西安絲毫不為所動,僵持片刻,諾因敗下陣來,嘆了口氣,默認了他的隨行權。
“轉告老妖婆。”他冷冷地道,“要我延期可以,把那個叫萱卡的侍女宰了。”
“喂喂!”吉西安吃了一驚,“你又來了!這件事不是八百年前就商量好,不動她的嗎?我們還需要她向謝爾達傳假消息呢!”
“反正這次謝爾達中了我的圈套,離死不遠了,今后不需要她。”諾因蹙緊雙眉,“我不放心莉莉安娜身邊有任何危險人物!”
“這句才是重點吧?”吉西安撫額嘆息,“那么,莉莉安娜殿下的心情你考慮到了嗎?她已經對那個侍女有了感情,一定不會同意你殺她,而堅持勸降。”
“嘖!”諾因煩躁地拉扯瀏海:他這個妹妹,到底要濫情到什么時候!?
吉西安寬慰道:“我瞧那個侍女也不是打骨子壞的人,也許只是一時迷惑,在莉莉安娜殿下的感化下,說不定會回心轉意,棄暗投明。再說殿下身邊有元帥的人隨時看守,不會出事的。”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那老妖婆不好!一開始就是她瞞著我自做主張安排那種侍女去服侍我妹妹,才讓莉莉安娜產生見鬼的‘姐妹之情’!”
吉西安也理解,雙胞胎妹妹旁邊有個隨時會發難的間諜,難怪諾因日夜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