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耶拉姆曖昧地應了聲,沒有打擊同伴,他的推論和她略有不同:有血,不就代表那可能不是活人嗎?
兩人穿過好幾條街,越走氣味越濃,漸漸的,暗藍色的霧氣里隱約浮現怪異的物事,足有數千個之多,看起來像是柱子,卻又好像掛著什么東西,影影倬倬地晃蕩。這時,走在前面的耶拉姆遲疑片刻,俯視腳下。
秋雨早在街上的凹處積蓄出大大小小的水洼,但是,這里的水洼卻是紅色的,無怪他感到腳步聲有點奇怪,接著,他反應過來,喊道:“別看!”
遲了,昭霆已分辨出那些是什么東西,原來是一根根約七八米高的木桿,上面密密麻麻吊著尸體,有成年人和老人,也有孩童甚至嬰兒,全都大張著眼睛,神情扭曲,看得出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楚。奇怪的是,尸體都十分干癟,仿佛里面的血液被抽取了出來。
“嘔——”昭霆轉過頭,將胃里的東西統統吐了出來。耶拉姆也臉色慘白,額上滲出冷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恢復意識,關懷地詢問仍在嘔吐的少女:“你還好吧?”
“好…嘔——好個屁!看見這么惡心的東西,我還好得了?嘔——謝…謝謝。”感到背部被輕輕拍打,昭霆心一暖,反胃感漸漸平息下來。
“他媽的!到底是哪個混蛋做出這種變態的事!”抹去嘴角的殘渣,她呸了聲,神色既厭惡又憤怒。
耶拉姆的眼神也十分陰郁。
“除了那些怨靈,還有誰?”
“那群王八蛋!”昭霆狠狠跺了跺腳,有些瑟縮地回頭看向濃霧中若隱若現的木樁,“這些是什么人?”
“八成是錫維拉的市民。”說到這里,耶拉姆頓了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道,“不對……”昭霆立刻追問:“什么不對?”
“太奇怪了,怨靈是以活人的血肉為食,可是這些人的尸體還很完好,而且這種布置——”耶拉姆再次執起少女的手,往前走去,不一會兒就找到預料的東西:一張畫著奇怪圖案的矩形供桌,“果然,祭壇!這不是屠殺,是個儀式!”
“儀式?”
“沒錯,雖然我不清楚是什么儀式,但這布置,分明是儀式。祭壇、祭品,作為增幅的法陣,全都備齊了,不過應該還沒啟動,因為有許多木樁空著……”
昭霆打斷:“什么!你的意思是,祭品就是這些人嗎?”
“嗯。”
“啊~~~太惡心了!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做出這種事!他的腦子里都塞了些什么!”昭霆抱頭呼喊。耶拉姆冷靜地道:“是人當然做不到,是怨靈就另當別論了,你也聽到那個將軍的話了吧?”
“啊啊——”棕發少女仰天狂嘯,活像月夜的狼。
“別嚎了,你就算叫破嗓子也沒用,只會把追兵引來,當務之急是趕快逃跑,不然也許我們也會被掛在木樁上。”
昭霆一個激靈:“對!沒錯!我可不想變成吊死鬼!……可是,要往哪兒逃?”
“這里是廣場,廣場一般在市中心,所以往前走應該沒錯。”
“好!走吧!”昭霆振作精神,但是沒走幾步,她就停下來,“從這里穿過去?”耶拉姆回頭瞥了她一眼:“沒辦法,為了避免迷路。這么大的霧,稍微轉一下可能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可惡!知道了啦!”昭霆嘟嘟囔囔,忍住寒毛直豎的感覺繼續前進。就在這時,兩人的前方浮現一個奇妙的白色空洞,逐漸形成門的形狀,從中涌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倆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