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路的時候,沓池祥看不起風燕,一個女人,還是個瞎了眼的女人,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背景,竟能混到和自己舅舅一樣的總旗官職,成了自己頂頭上司,真是夠倒霉的。
可從國都到本直東路,這一路走來,沓池祥算是徹底怕了,自己在她面前做鬼臉,她都能知道,一度讓他十分懷疑,風燕是裝盲人。
沓池祥一直都把風燕當成個嗅覺,聽覺敏感一點的女人,直到他們坐著長途馬車,遇到四個馬匪。
當時沓池祥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可風燕搶先出手,沓池祥都沒看清楚動作,四個馬匪喉嚨就被長劍劃開,變成了尸體。
心狠手辣,殺人如殺雞,殺了之后還沒事人一般,沓池祥算是徹底怕了這位總旗大人。
“怎么樣?是不是特別的好啊。”
沓池祥苦笑了一下,“如果要是真的特別好的話,我會開心死,可是,這里真的太落后了,也不應該叫落后,就是太……太不夠繁華。”
沓池祥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詞匯來描述現在的情景,他希望自己的上司可以體會,但是他知道,上司根本無法體會到這樣劇烈的心理落差。
“啊?怎么會呢,不會像你說的那么夸張吧,再怎么樣也是一座城市呢!”
沓池祥險些都快哭出來,早知道這座城市這樣,他寧愿自己不來,“我真的不騙你,我自己都后悔來了,這里什么都沒有,你不知道,那個驛站簡直多么令人討厭,到處都是流浪漢,那股惡臭,我現在都不敢想象,我感覺自己中午都吃不下去飯了。”
風燕響起了一串銅鈴一般的笑聲,“哈哈哈,我才發現原來你也這么幽默啊,別灰心,一般驛站周圍都是比較落魄的,你去城市中心看看,肯定會好些。”
沓池祥一邊走,一邊和風燕閑聊,他轉了一圈,發現這里連雜貨鋪都沒有,建筑還老化,到處都顯著油膩和黑暗,連像樣的客棧和飯店都沒有。
于是,沓池祥又開始抱怨道,“總旗大人,你可能真的無法想象到這里有多糟糕,這里面連像樣的店面都沒有,不光如此,連吃飯的地方都不衛生,我都難以想象我之后會不會被餓死,我還是寧愿吃干糧都不想吃這里的飯,看著就覺得反胃。”
“我才不相信會有那么差,你在仔細看看。”
沓池祥干脆拿出了自己帶著的單筒望遠鏡,站上一塊青石,“總旗大人,這里到處都是這樣的建筑,黑漆漆的,感覺就像是在外面涂上了一層黑色的鍋底一樣,而且,這里都是小平房和破舊的兩層樓房。”
說著,沓池祥又將望遠鏡換了一個別的角度。
“這里也是,住宿條件都是這樣的旅店,沒有窗戶。”
風燕搖頭道:“天啊,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啊,我都沒想到這里會這么破爛,可是我還是覺得,是不是市中心會好一些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這樣的地方,中心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再轉過去瞧瞧!”
于是,沓池祥再次將望遠鏡轉了過去,然后伸直手臂,他慢慢轉動著望遠鏡,絲毫都沒有注意到身邊正巧有個帶著破草帽的人盯著自己。
只聽一聲厲喝,沓池祥轉過頭,他的手還僵直在空中,那個男人直接從自己的面前跑過,與此同時,搶了沓池祥手里的望遠鏡。
沓池祥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迅速往后躲了一下,剛想要和風燕說這里的人就是這樣沒素質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抓在手里的望遠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