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淡淡的語音響起,眼前的這株明明已喪失了生機的枯枝,竟是突然地輕顫了一下,只在呼吸之間,那已經干裂的樹桿居然神奇的浮現出一層綠意,微微的輕顫著,仿佛一下充滿了生機。一絲新芽從樹桿上破皮而出,碧綠青翠的搖曳著,肉眼可見的迅速成長起來。
不過才片刻之間,那株枯枝已然滿目翠綠,隨即又見枝頭上生出無數花苞。輕風拂過,花蕾徐徐綻放,縷縷清香幽幽散逸開來,沁人心脾,怡人如醉。
"那兩個小家伙該出關了!"方天歌的臉上露出了一抺諱莫如深的笑意,眼前的花樹,一片花瓣輕柔的飄飛而下,雪白的身影飄搖而起,直朝著碧雪塔翩然而去。
……
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上面泛起一圈圈淡綠的螺紋,似乎蘊含著某種神秘的法陣,這是一塊千里傳音玉簡。
"紫虛云如今已命喪碧雪城百里外的青風峽,隨行高手一百五十六人盡數被斬殺,葬身之地留有標記。行兇者乃是天外樓之人,全數都是碧雪峰弟子,身份地位不詳。"
殷風月俊美的臉上浮現起一抺掙扎的神色,最后還是果斷的說完這番話,手上猛地一用力,啪的一聲脆響,一塊價值不菲的傳訊玉簡已被揑得粉碎,切斷了與對方的聯系。
"師兄,我們走出了這一步,就徹底的站在了天外樓對立面,成為了潛在敵人,以他們的能力絕對瞞不了多久。我們是不是該提前離開這里?"
殷風月如此決斷,也是經過劇烈的心里掙扎,最終還是復仇的執念占了上風,至于要承受怎樣的后果,暫時還不用擔心,天外樓是否扛得過紫薇峰的怒火,還未可知,最好能拼過魚死網破,兩敗俱損,將勢態鬧得越大越好……
"天外樓那邊有什么動靜?"殷風月深吸了口氣,又恢復了云淡風清的灑然氣韻。
"一切如常,并沒有要撤回碧雪峰避禍的跡象,難道真要坐待紫薇峰的人殺上門來?"說話的那位師弟搖了搖頭;"就憑區區這點力量,想要抗衡紫薇峰的怒火,簡直就是狂妄至極,絕對是在自尋死路。"
"果然夠沉得住氣!"殷風月淡淡的道:"我們倒底還是低估了天外樓,這些人從不按張出牌,更不會按照別人預設的軌跡運行,根本沒人能提前測算出他們下一步會怎樣出招?"
照說,殺了紫薇峰的少峰主,幾乎等于將天捅了一窟窿,換著常人只怕早已龜縮回碧雪峰,尋求宗門的庇護了。但如此一來,其性質就完全變了,勢必會直接引發兩峰之間的慘烈大火拼,無論最后的結果如何,天外樓的這些人,無疑都會成平息戰火的最后犧牲品。
這一點,以殷風月的心機城府也是未能完全看透,所以,自然無法揣度出天外樓的心思用意。整件事都發生在世俗界,只要元兇仍留在天外樓,紫薇峰再霸道強橫,也無法直接興師問罪的殺上碧雪峰上。
江湖事,還得以江湖的形式來解決,這已不是潛規則,而是整個圣山的森嚴律令,在這一方天地世界,沒有人敢輕易違逆,縱算尊為一峰之主的紫天星也不會有所例外。
所有的圣山弟子,只要跨出山門,便算是進入了世俗界,一切言行都屬于個人行為,與所在的宗門完全毫無關聯,生死禍福皆自找,與人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