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值班室里。
蘇子騫坐在一旁,西裝外套褶皺得不成樣子,垂著眼斂,耷拉著頭,手還有些微微顫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子頹喪之氣。
吳隊長將一杯溫水遞到了他面前:“喝杯水,先冷靜一下!”
“謝謝!”
蘇子騫接過一次性水杯,可手還是抖得厲害,送到嘴邊時,水還灑在了襯衫上,暈浸出一大片水漬。
他是慌了!
不是因為自己差點失手掐死宋伊芳,而是當他認識到,一切都是宋伊芳的早有預謀,內心確實有些崩潰。
尤其是事情過去了這么久,除了這本日記,蘇子騫根本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證據,想到是不是這樣下去,只能看著宋伊芳逍遙法外,而無而為力,蘇子騫便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自從發現了那本日記,等待真相揭穿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于蘇子騫來說,都是煎熬的。
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已經近乎于迫切,可每次得到的,都是還在調查中的回答。
尤其是今天面對宋伊芳,令蘇子騫不由自主的想到夏潔過世那天的畫面。
被自己的學生害死,而背后推動這一切的是自己的丈夫,蘇子騫不敢想當時的夏潔的心里會有多失望,害怕,驚恐還有無助。
蘇子騫想,夏潔一定是恨他的。
越是這樣,蘇子騫便越是自責,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將他這副樣子收入眼中,吳隊長眸色深了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剛剛不是我及時沖了進去,現在我們很可能就不是坐在這里對話了!蘇先生,你要知道,這樣對案件的發展根本沒有幫助,反而很容易把你自己也搭進去,我想這也不是蘇太太想要看到的結果!”
“對不起,我失控了!”
蘇子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就是要讓宋伊芳給夏潔償命。
如果她真的可以規避法律,在蘇子騫看來,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所以他放縱了,沒再壓抑自己,反而由著性子做出危險的行為。
想到方才的畫面,蘇子騫心中怒意更盛,握住一次性水杯的手倏然用力。
一時間,水杯變了形,杯中溫水四溢,順著手背往下下流淌。
“想必你也看到了,沒有證據,她根本不會承認,如果這樣下去,是不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了?”
說到這種可能性,蘇子騫面如死灰,滿目頹然。
世上關于蘇子騫的傳聞有很多,比如他棄醫從商,沒有走父親的老路。
比如他在商場上的造詣頗深,比如蘇太太離世后,他將謙利遷出國的決絕,再比如他對蘇梓歡的不聞不問的薄涼與冷漠。
可通過這次的案件,卻讓人看到不一樣的蘇子騫,雖然不知道那些傳聞從何而起,但他對前妻的深情和摯愛,不會是假的。
到了吳隊長這個年紀,已然結婚有了家庭,所以也能理解蘇子騫的心情。
抽出紙巾遞過去的同時,帶有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緩聲道:“其實剛剛那一番對話,也不是一點幫助都沒有!”
聽到這話,蘇子騫猛的抬起頭來,看向吳隊長的眼中,透出殷殷期待。
“雖然宋伊芳最終否定了,但她當時的神情表現,不會騙人,如果我的判斷沒錯,蘇太太的死很可能真的和她有關。”
之前蘇子騫也覺得不可思議,更不敢相信宋伊芳居然是草菅人命的劊子手。
可最近一段時間,當心中模糊的條理慢慢清晰,蘇子騫也越來越覺得宋伊芳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