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因為慕寒霆是混血兒的緣故,瞳孔顯得比一般人還要深邃幽深些,此刻這般定定地凝視著小狐貍的傷口,那雙沉沉的眸子竟顯出幾分妖異的深紫色來。
男人瞧著小狐貍已經初步結痂卻還是倍顯猙獰的傷口,心口頓時涌動出一股沒來由的怒氣。
——她怎么能為了一只貓,這么不愛惜自己!
慕寒霆慍怒之余,還不忘對著小狐貍冷冷嘲諷道。
“還好你當初這傷口沒有落在臉上,不然你要是臉破了相,以后不打算嫁人了?”
“誰規定說女孩子這輩子一定要嫁人?”
小狐貍無所謂地瞥了慕寒霆一眼,就想要擺脫慕寒霆的束縛,偏偏這廝不知道被什么迷了心竅,死死地揪著她腳踝不放。
這詭異的一幕,令小狐貍翻了個白眼。
“別動!”
慕寒霆呵斥了小狐貍一聲,當聽到蘇清歡之前那不太符合A國主流價值觀的論調,男人沉默了片刻。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母親那樣的女人,這輩子伺候了那么多男人,但是卻一直寄希望于哪個有錢的恩客會將她帶回去,娶她,給她一個名分。”
哪怕那個時候,慕寒霆的母親已經有了慕寒霆這個拖油瓶。
慕寒霆記憶里的母親,是在A國從事見不得光工作的西伯利亞女郎,時常帶著他在各種筒子樓里東躲XZ,而母親身邊的男人,如同地里的韭菜,換了一茬又一茬。
只是男伴的質量每況愈下,最開始的時候都是中青年,西裝革履,還相對紳士些,給的錢多,偶爾送點珠寶首飾,那時母親也不懂珍惜,總是輕易地將這些錢揮霍一空。
到后來隨著母親年紀的增長,外貌和身材急劇衰老,那些男伴的質量就不斷下降。
有大肚便便不喝酒也滿口臟話的中年男人,有皮膚黢黑得像是剛下過煤礦的卡車司機,到后來甚至有年紀比母親大三輪的糟老頭子。
……
但慕寒霆卻深刻記得母親年輕時候,的確是非常漂亮的,她有著一頭亞麻色的長發,還有因為多年酒氣勞累略顯憔悴、卻難掩天生麗質的漂亮臉蛋。
她總是每天醉醺醺的喝著酒,說著俄文,外加一口不甚熟練的普通話,每天對著他指天罵地,又或者將酒瓶子砸在慕寒霆的身上。
慕寒霆不懂俄文,他母親才沒有空教他這些,但慕寒霆還是聽得懂母親說的中文的,那些罵他的字眼里,似乎夾雜著野-種、小畜-生、掃把星一類不堪入耳的詞匯。
其實翻來覆去的也沒什么新意,畢竟除了母親,也多得是各種人用類似詞匯對他指指點點。
甚至因為在A國早些年混血兒不受歡迎,慕寒霆那比一般女孩還白得多的膚色,以及過分深刻的五官,招來了無數的白眼與欺凌。
到長大了一些后,慕寒霆越發的俊俏,那些人唾罵的眼神里,又慢慢地摻雜了渾濁的惡念。
慕寒霆最熟悉那種眼神了。
因為以前母親跟她那些男伴推推搡搡的時候,那些男伴總會對他母親露出這種眼神。
到后來,那些客人,甚至也用些這樣的眼神盯著慕寒霆。
他母親總是罵他,打他,從小慕寒霆身上就不乏傷痕,有的是在外面跟別人打架,但也不缺被自己母親用掃帚和各類家具砸出來的印記。
可能母親唯一的一點好,就是總會惦記著他還沒餓死,給他兩口飯吃,也會在那些客人用那種覬覦的眼神望著他的時候,賠著笑臉連忙說自己小崽子不懂事掃興,趕忙踢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