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也被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剎停,劇烈喘息了幾聲,再次上路,不過這回車速明顯放慢了一些,卻心不在焉,一雙眼睛老是透過車內后視鏡看我們,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確定是個男孩兒嗎?活得還是死的?”
“當然確定,我這雙眼睛既然看見了,就不會看錯!”
綰娘兒說道:“已經死了,但戾氣不重,不像是什么怨魂厲鬼,很平和。”
老白“哦”了一聲,便不再作聲。
我一直端詳著著孫子,心知綰娘兒的發現讓他有了一些聯想,抬腳在駕駛座后面狠狠踹了一腳,笑罵道:“別裝深沉了,你知道一顆滿是淤青的豬頭上掛著沉思者的表情有多搞笑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咱們逃命呢,能不能嚴肅點?”
老白咕噥一聲,陷入了沉默,良久后,才忽然開口道:“稚丫頭,我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你了,你實話跟叔叔說,你和這個叫大黃的孩子,是不是被人販子給拐帶走了?他被殺害了,而你……僥幸逃了一名!”
酣睡中的老虎似乎聽到了老白的話,雄壯的虎軀哆嗦了一下。
小稚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悄無聲息的靠近了我一些,小小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大眼睛撲閃著,沒有落淚,但更讓人心疼。
我知道,老白說中了,心里莫名的抽了一下,撫摸著天官刃的手也放開了,將小稚抱在懷中,我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給她一點安全感,但……這也是我僅能做的事情了。
“果然如此……”
老白嘆息了一聲,輕聲說道:“驚蟄,這回咱們可能碰到牙儈了……”
我詢問道:“牙儈?怎么個說法?五花八門里的人嗎?”
“五花八門里可沒有這樣的牲口……”
老白澀聲道:“五花八門里的人大都是些手藝人,只不過迫于求生總結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罷了,可能會下作,有時也害人,但至少不算喪盡天良,不信你去查查,這個詞兒它是個中性詞兒,哪怕是五花當中的水仙花,也頂多就是干點皮肉生意,算不上罪大惡極。
可是這牙儈,它是下九流里的下九流,就不是人,而是畜生!”
不知為何,車內的氣氛忽然一下子變得壓抑陰沉了起來。
如果我師父說某一人罪大惡極,那這個人的罪孽是否真的到了十惡不赦的地步,我覺得有待考證,畢竟對于一個猶如圣人一樣的道士來說,滾滾紅塵中有太多的原罪。
可如果是老白說這個人罪大惡極,是個畜生,那他一定是一個畜生,因為人渣眼里的畜生,必定是到了畜生不如的地步。
我很了解老白,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陷入了不堪回首的過往中,這個時候,無論我是否愿意,他都一定會喋喋不休下去,甚至,我閉著眼睛都知道,接下來,我聽到的可能會是摧毀三觀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