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我？”
馮友山猛地瞪大嚴謹，怔怔望著黎天命。
黎天命卻是不理他，長嘆道：“六十多年前，我和你父母闖蕩天涯，共同歷練。
我和你父親，同時看上了你的母親，于是我二人便對她展開猛烈追求。
本來，你母親已經答應了我，要嫁入黎家，做我的娘子！
可你父親暗中使用卑劣伎倆，捷足先登一步占有了她。
你母親對我有愧，便委身嫁給了他，后來生下了你。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們三人的組合，就徹底散了。
后來，你父母打算歸隱江湖，卻在金盆洗手的前一夜，遭到了當年仇敵的追殺。
我聞訊后，便帶著黎家高手千里馳援，可等我趕到時，你父親早已身首異處，就連你母親，也奄奄一息。
她在臨死前，把你的藏身地點告訴了我，讓我將你接回帝都照拂。
一晃，已經一甲子過去了。”
黎天命說到此處，眼中浮現出無盡的落寞與蕭索。
昔年舊情人的兒子，被他冒死帶回帝都，故人的仇，也早就報了。
馮友山自小生活在黎家，被他當做親兒子一樣看待，和黎九塵一塊長大。
后來長大成人，馮友山才離開黎家，去自立門戶。
那一年，黎天命仗著自己北部副使的名頭，力排眾議將馮友山封為第九豪門，也算對得起故人之情了。
馮友山怔怔抬頭，老淚縱橫道：“義父，你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如今又怎忍心親手殺我？放過我吧，我再也不回帝都便是。”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黎天命平靜說著，再度低頭看向馮友山。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輕飄飄一掌落下，馮友山便瞬間沒了聲息。
一直到死，他還保持著瞪大眼睛的表情。
堂堂宗師出手，即便馮友山已是先天之境，也無法扛過一掌。
望著馮友山那漸漸癱軟的身子，黎天命抬頭看向天空。
在那雙銳利的眸子中，隱隱泛起一抹濕潤。
這位在外人面前至高無上的宗師強者，在親手殺了自己的義子之后，終究還是忍不住黯然神傷。
四下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是唏噓不已。
馮友山一死，意味著帝都九大豪門已經去了一門。
盡管馮家不算強大，可一座豪門的消亡，還是興起數道嘆息。
黎天命深吸了口氣，這才重新歸于平靜，轉頭看向沈默。
“你要記得，在國仇家恨面前，所有的恩怨，都可以暫時放下。
我這個副使，算不得什么好人，但至少心還在人族，你可以暫時相信我。”
沈默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話。
實際上，今日黎天命不殺馮友山，他也沒什么辦法。
當年黎天命可以用自己的職權扶持馮友山成為豪門家主，如今自然也可以壓下這件事。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殺了馮友山，這意味著在黎天命心中，種族高于一切。
就像沈流沙所說的那樣，黎天命擔得起這一聲宗師。
辭別了眾人，沈默和楚天碧不在停留，直接回到家中。
此時才剛剛到下午，沈默找人修補了玻璃，和楚天碧消除了打斗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