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他口中輕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色虛影,朝著酒尊者疾馳而去,手中的黑色神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他狠狠斬去。
酒尊怡然不懼,抬劍相迎,兩人雙劍相交之際,他忽然瞳孔擴張,心頭劇震。
只因龍癲手中的黑色靈劍,竟似沒有實體一般,從鐵劍表面穿了過去,在酒尊者驚愕的目光中,不偏不斜地斬在他胸膛之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凝聚了他畢生力量的流光鐵劍,竟然未能對這柄黑色靈劍造成哪怕一丁點的阻礙。
一陣難以想象的灼燒感自傷口處襲來,他仿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置身于熊熊大火之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忍耐、煎熬,直至終焉的降臨。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黑色火焰侵蝕下,正一寸一寸地飛速消融,化為飛灰。
結束了么?
我施奇志被一個虛名捆住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才要重新來過,這就要死了么?
什么大乾第一靈尊,真是無知,可笑!
或許這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只是這般白白死了,終究不甘心吶!
胸前的肌膚已有大半化為飛灰,畢生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一閃過,一股濃濃的絕望感充斥心間,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他卻依舊能夠察覺地自己的肉身,正在一點一點地泯滅。
“若是轉世為人,記得學乖了。”
龍癲輕輕抖動著掌心的黑色靈劍,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惋惜之色,“無論天資如何出眾,這個世界上,終究有些人是你招惹不起的。”
聽著隨意的一句話,卻在酒尊者心中激起洶涌波濤,萬丈巨浪。
不甘心吶!
死到臨頭,還要遭敵人這般欺侮,真的好不甘心吶!
原來我終究是個好勝的性子。
武親王和鐘文的境界,學不來啊!
這一刻,深受刺激的酒尊者忽然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強悍氣息自丹田處瘋涌而出,瞬間直達四肢百骸。
眼前的景象頓時為之一變,整個世界都仿佛清晰了起來,從前許多不明白的事情,也變得豁然開朗。
龍癲那張傲氣中帶著些許憐憫的臉龐,忽然變得很大很大,仿佛近在咫尺。
身軀還在不斷化為飛灰,酒尊者卻笑了。
原來如此!
貪戀虛名又如何?爭強好勝又如何?
我就是我,不是李青,也不是鐘文!
他們有他們的道,我也有我的道!
兜兜轉轉,原來唯有堅守本心,才能打破桎梏,踏出那看似遙不可及的一步!
只可惜,終究是晚了一步!
若是能早一點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