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靠河的那一面完全露天,擺放著數張木制桌椅,大多四腳不齊,在凌厲的勁風中啪嗒啪嗒搖晃個不停。
這樣惡劣的天氣里,生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整座茶肆攏共只有一名客人。
此人看著約莫三十不到的年紀,白衣勝雪,腰配長劍,面容算得上英俊,唯有那高高的鷹鉤鼻,卻少許破壞了五官的和諧。
他穿得甚是單薄,在寒風呼嘯的露天場所自斟自飲,怡然自得,仿佛不知寒冷為何物,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帝都方向,眼神深邃而犀利,卻又隱隱透出一縷憂傷的氣息。
“客人,這是小店自制的花生,請您嘗嘗!”
店小二是個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在生活的重壓下,頭頂卻已經是光溜溜的一片,半根毛發也無。
“嗯。”白衣青年木訥地點了點頭,并不接話。
“聽說戰爭結束哩!”
店小二是個自來熟,熱臉貼了冷屁股,卻毫不氣餒,反而自顧自聊了起來,“也不知生意會不會有些起色。”
這一回,白衣青年連“嗯”一聲似乎都嫌麻煩,對他完全是不理不睬。
“昨兒小的還聽兩個天刀盟的好漢聊起來,說是這一戰咱們大獲全勝。”店小二兀自滔滔不絕,“如今大乾帝國絕對算得上天下第一強國,女皇陛下小小年紀,還沒登基幾天,便威加宇內,真是了不起啊!”
“李憶如么?”白衣青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
“客人慎言!”店小二面色微變,手指擺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噤聲手勢,“女皇陛下的名諱,怎能隨便亂叫?”
“李九夜現在何處?”白衣青年似乎對他的說辭不以為然,接著又問。
“您是說……太上皇?”店小二搜索了一番記憶,這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就是李憶如他爹。”白衣青年提及前后兩任大乾皇帝,皆是十分無禮,言語間不帶絲毫敬意,“他現在在哪里?”
“這個……”店小二面露難色,有些不確定地答道,“應、應該在皇城里頤養天年吧?客人您、您要找太上皇么?”
“不錯。”白衣青年忽然緩緩抽出腰間佩劍,放在眼皮底下細細打量,輕輕撫摸,“我正要去取他的項上人頭。”
“客、客人您說笑了。”店小二登時嚇得面如土色,嘴唇直哆嗦,“這、這樣的玩笑,可不能亂開!”
“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么?”白衣青年轉頭看他,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這皇城之中強者如云,戒備何其森嚴,小的聽昨天那好漢說,女皇身邊還有好多個靈尊大佬。”店小二看似驚魂未定,分析起來卻頭頭是道,“客人您年紀輕輕,孤身一人,怕是都無法靠近皇宮哩!”
“你居然也知道靈尊?”白衣青年眸中閃過一絲異色,聲音變得愈發輕柔,“可我與李九夜仇深似海,就是想要殺他,卻該如何是好?”
也不知出于何種心理,他竟似鐵了心要和一個茶肆的店小二討論行刺皇族。
“這、這……客人您還有大好年華,又何必非要跑去皇宮送死。”店小二嚇得渾身發軟,腿腳不停地顫抖著,磕磕巴巴道,“就算您實力高強,終究寡不敵眾,除非、除非……”
話到中途,他忽然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除非什么?”白衣青年眼中寒光一閃。
“沒、沒什么,小的胡言亂語,您千萬別忘心里去。”店小二額頭冷汗直冒,險些就要哭出聲來,“小的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