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文吃了一驚,果斷向后退出兩步,警惕地注視著墻面。
他早已看出,畫在墻角處的,正是一種傳承自上古的陣法,多用于宅子里的密室暗門之類隱匿場所,一旦在外頭繪制了這種陣法,便能夠輕松避過神識探查,實乃儲藏寶物或贓物的絕佳法門。
但凡陣法,都需要靈力催動,因而鐘文為了打開隱藏在其后的密室,不但將之補全,更是拿出了一顆靈晶打算嵌入墻面,作為驅動陣法的靈力來源。
不料靈晶尚未觸碰到墻面,隱匿陣法竟然自行運轉了起來。
“隆隆隆!”
正在他四下打量,試圖找出靈力來源之際,墻面竟然猛地向下一沉,露出后方的一片空曠。
不出所料,位于墻面后方的,正是一間密室。
只是其中的景象,卻與鐘文的想象截然不同。
被古老陣法保護著的,既非金銀珠寶,也非靈晶靈器,居然是一個人。
一個男人。
看容貌和膚色,男人似乎才四五十歲年紀,可他臉上密密麻麻的褶皺與斑紋,卻又堪比耄耋老者。
男人的面色蒼白到了極點,仿佛從一出生開始,就從未沐浴過陽光一般。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造型奇特的靠椅上,骸骨般的手臂靠在兩側,如同兩根枯藤,死死纏繞著椅子扶手。
聽見墻面下陷的聲音,男子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視線與他的目光對在一起,鐘文心頭一顫,脊背莫名有些發涼。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呆滯,空洞,漆黑無光,看不見一絲神采。
鐘文從未在任何人身上,看見過這樣非人類的眼神。
“想不到真的有人能找到這里。”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枯瘦男子居然開口說話了,“我還以為會永遠等下去,直到老死。”
“閣下是……?”鐘文遲疑片刻,終于忍不住問道。
“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枯瘦男子咧嘴一笑,“我的姓名,不值一提。”
他的兩排門牙居然掉落了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三顆,還在堅守陣地。
“你是紫陽劍宗弟子?”珊瑚忍不住插嘴道。
“我的身體天生就有缺陷,無法修煉靈力。”枯瘦男子搖了搖頭道,“哪有資格拜入紫陽劍宗?”
“那你怎么會在這里?”珊瑚愈發不解道。
“當然是葉宗主讓我留下看守此地。”枯瘦男子苦笑著道。
“他為何要選擇一個身無靈力之人來守護密室?”鐘文盯著眼前的密室四下打量了一番,卻是空空如也,除了男子之外,便再也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
“因為我的體質有些特殊。”枯瘦男子沉吟片刻,這才緩緩答道,“即便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也可以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