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山河兄弟,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是富貴人,讓你見笑了。”
“呵呵”杜蔚國嘬了口煙,不置可否的笑道:
“我倒算不上什么富貴人,只不過早前餓壞了也饞壞了,來了這邊后,日子寬綽了,變得有點貪嘴,無肉不歡。”
“是,是。”關秋月忙不迭的點頭道:“山河兄弟,你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大人物,非富即貴。”
杜蔚國笑著搖了搖頭:
“哈!什么非富即貴?別逗了,真有本事我還用租房嗎?就是對付混口飯吃。”
“山河兄弟,你太謙虛了,姐雖然沒本事,但也會看人,對了,兄弟,你今年多大?成家沒啊?”
關秋月很會聊天,也很擅長拉近距離,幾句話的功夫,杜蔚國就成了她的兄弟。
杜蔚國咂了咂嘴:“說來慚愧,我都快30了,還是老光棍一條。”
聽到杜蔚國單身,關秋月的眼神頓時變得更熱切了:
“哎呀,你現在這個歲數,正是男人最黃金的年齡段,沒有媳婦,肯定是因為你的眼光高。”
“對了,兄弟,你之前在老家是干啥的?為啥來圣治敦?”
丫的,這娘們盤起道還沒完沒了了,杜蔚國撣了撣煙灰,隨口跑著火車:
“以前當兵來著,后來犯了點錯誤。”
不等關秋月搭話,他就話鋒一轉:“你為啥來圣治敦啊?自己來的嗎?”
瑪德,總算是說到戲肉了,關秋月早等都有些急不可耐了,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這娘們的茶道段數挺高,眼淚就是自來水龍頭,說來就來,瞬間就變得淚流滿面:
“嗐,還能是為啥?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唄”
接下來,關秋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她今年30歲,祖籍是龍江省東寧人,祖父是個中俄混血,也就是老話說的二毛子。
這老頭是個不安生的主,挺能折騰的。
早年俄日開戰的時候,他參加了白俄騎兵團,后來又入了綹子,憑借心狠手辣,還闖出了不小的名號。
不過他沒得沒得啥善終,42年親自帶隊砸響窯(有炮臺的大戶莊院)的時候,被護院一槍掀了天靈蓋。
到了她爹這輩就更衰了,兄弟三人雖然都沒有加入綹子,但是在46年一起入了伍。
只不過他們站錯了隊,從松花江邊被一路攆到了長江邊,最后一個都沒能活到新時代。
像關秋月這樣的出身,必然是寸步難行。
不過她姥爺卻是個有本事的,祖輩中醫世家,而且老爺子人品過硬,也沒做過壞事,反而救人無數,結下不少善緣。
這才能護住了關秋月周全,而且還把她安排進了最翹的供銷社,嫁人生子。
不過到了67年,這一切就都變了,這個就不多說了,懂得都懂。
去年春節,她姥爺在臨死前,用掉了最后一份人情,把她送去了海參崴,之后又坐上了來奎亞那的貨輪。
剛來圣治敦的時候,關秋月其實過得還不錯。
憑借姣好的面容,伶俐的性格,以及當過售貨員的經歷,她應聘成了鯤鵬賭場的服務員。
可不要小看這份工作,鯤鵬賭場作為圣治敦的搖錢樹,哪怕是服務員的薪水,都遠高于城里的平均水平。
而且,服務員還能時不時收到豪客打賞的小費,這才是他們收入的大頭,甚至幾倍于薪水。
不過后來,她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不僅被賭場開了,還先后攪黃了她找到的幾份新工作。
以至于現在,她只能偶爾接點縫縫補補,或者洗衣服之類的零活度日,過得凄慘無比。
“兄弟,姐現在過得很難。”